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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珍珠神情一滞,脸上掠过一丝显而易见的愕然。她没料想对方会如此干脆,更没料到会牵扯出什么特别的癖好。心头没来由地紧了紧,猜不透接下来会听见什么。
瞧着紫珍珠那副模样,林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有意将话音拖长了些,才不紧不慢地说道:“我那点特别之处,不过是图个清净。船行海上时,最厌烦旁人搅扰。这一点,你可能应允?”
闻言,紫珍珠紧绷的心弦顿时一松。原来只是这般简单的要求,她赶忙颔首:“您请放心,我绝不敢叨扰。”
话毕,她便有些仓促地自高高的桅杆上退下,心底却翻涌起复杂的情绪。这位深不可测的封号,竟让她生出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好奇与隐隐的忌惮。她明白,自己此番遇上的,绝非寻常角色。
见紫珍珠离去,海德尔定了定神,小心凑到近前,躬身询问:“大人,我们接下来……”
林目光平淡地扫过他,声线里听不出什么波澜:“照常航行,尽早抵达海神岛。”
“是!”海德尔重重应下,旋即转身,对着甲板上忙碌的众水手扬声喝道:“都听清了!大人有令,全速前进!一个个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谁要是敢懈怠半分,”他眼神一厉,“就等着去海里喂鱼吧!”
水手们浑身一凛,纷纷噤声。谁都清楚,海德尔是紫珍珠留下的耳目,此刻他的生死已系于眼前这位大人一念之间。要想活命,唯有竭力服侍,不敢有丝毫差池。
于是,整艘船再度陷入紧张的忙碌。调整风帆,检修船体,清点储备……人人埋头苦干,只求能让这艘“海魔号”破开波浪,行得更快些。
海风鼓荡着船帆,猎猎作响。明媚的日光照在波光粼粼的广阔海面上,碎开一片跃动的金芒。
**第两百二十五章海中凶影**
五日时光,转瞬即逝。
海德尔立于船首,望远镜的镜片后,他的视线如铁锚般沉入远方的水天交界。带着咸涩水汽的风掠过他棱角分明的面颊。起初,那只是一粒几乎要融进灰蓝天幕的墨点,随着船身破浪前行,轮廓才一点点从朦胧中挣脱,变得具体。
“停船,下锚!”
命令斩钉截铁,从他口中迸出。他手臂一挥,动作简洁有力。
“遵命!”
身旁的船员应声而动,操作娴熟。沉重的船锚被投入海中,粗如古树躯干的铁链自轮盘上疯转而下,金属摩擦间迸溅出一连串刺眼的金红火星。
海魔号的航速骤减,最终静止于波涌之上,船体随之轻轻摆荡。舱内的几人察觉到这异常的停滞,相继来到甲板。林走在最前,身后跟着朱竹清、小舞、宁荣荣与独孤雁。
见他们出来,海德尔快步上前,姿态谦卑地欠身:“诸位大人。”
林略一颔首,目光已投向远处那愈发明晰的阴影,声音平静无波:“到了何处?”
“回大人,已近海神岛疆界。”海德尔解释道,“紫珍珠团长曾有明言,任何船只一旦踏入前方水域,必会惊动护岛的圣兽,遭其驱逐。”
“护岛圣兽?”朱竹清轻蹙眉头,与小舞交换了一个眼神。宁荣荣眼含审视,看向海德尔:“你该不会又暗藏别的心思?”
海德尔慌忙摆手,神色急切:“**言重了!在冕非虚言,我只是将所知如实禀报。”他稍作停顿,语气压低,透着敬畏,“听闻那是一位修行逾十万载的魔大白鲨之王,尊为海神坐骑。更有一整群同族巡弋周遭海域,数百之众,犹如一道活生生的壁垒,拱卫神岛安宁。”
林静默听完,眼帘微垂,算是认可。他知道海德尔所言非虚,前方那片蔚蓝之下,正是那位被称作“小白”的魔大白鲨之王镇守的领域。
但朱竹清她们的心绪却与林截然不同。魔大白鲨之王的传说像暗流般搅动着她们的心海,期待与好奇在眼底无声翻涌。
“那可是活了十万年的兽!”宁荣荣双手交握,指尖微微发亮,声音里压着颤动的兴奋,“若能亲眼见一见……该是怎样震撼的景象。”
海德尔将她们的雀跃收进眼底,喉结动了动,终是把劝诫咽了回去。他比谁都清楚那片海域藏着何等凶险,此刻却只能沉默地望着这群年轻的面孔,在心里一遍遍祈求平安。
“会见到的。”林留下这句话,转身朝船尾走去。他取出那只不过巴掌大的木匣,启开铜扣,一艘线条流丽的小艇静静卧在绒布上。只见他抬手轻拂,那小艇便凌空舒展,化作十二米长的舟身,通体流转着深海玄铁般的暗泽,无声地滑入起伏的波浪间。
林纵身跃下,衣袍在咸湿的海风里振开弧线:“后面的路,要靠它了。”
力自他周身荡开,如看不见的潮水托起众人。朱竹清只觉脚下倏然一轻,再落脚时已站在龙渊艇微凉的甲板上。艇身随着浪涌轻摇,材质坚韧如巨兽的脊骨,此刻谁也不再怀疑它为何价值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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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下吧,要启程了。”林的声音从舱首传来。他已择了处视野开阔的位置,背影映着苍茫海天。
众人依言散开坐下。小舞挨着林身侧,眼睛亮晶晶地打量舱内每一处细节;朱竹清独坐另一侧,目光偶尔掠过林的侧影,又淡淡移向舷外深蓝的海面,像在沉思什么。
林缓缓吐纳,掌心向上托起,磅礴的精神能量如决堤洪流般奔涌而出。那股力量撞击在控制台的水晶表面,骤然迸发出刺目的光晕。头顶的金属舱门随之无声闭合,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光线与声响。
在精神能量的驱动下,龙渊艇悄然没入深蓝。流线型的艇身划开海水,两侧八片仿生翼鳍如活物般规律摆动,推动这具金属造物在幽暗的水域中疾驰。
但林显然不满足于此。他眉峰微蹙,灌注的能量陡然增强。艇身猛地一震,速度再度飙升。众人只觉后背被无形力量压入座椅,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惯性抛向舱壁。
约莫一个时辰后,航速渐趋平稳。就在众人逐渐适应这趟深海疾行时,宁荣荣的惊呼打破了沉寂:“方才那条白影——至少有十丈长短?莫非是古籍记载的魔鲨?”
林没有回头,声音透过操作台的嗡鸣传来:“眼力不错。不过更好的消息还在后头。”
“什么消息?”少女的嗓音里透出雀跃。
“我指的好消息是,”林苦笑着摇头,“它们也发现我们了。现在这般在海底横冲直撞,无异于在别人宅邸里纵马——所以接下来,我们大概要见识见识魔鲨群的待客之道了。”
“待客之道?”宁荣荣倏然攥紧衣襟。她忆起老海员曾经的告诫:魔鲨群不止是凶暴的海兽族群,更侍奉着统御族群的古老存在——那位曾承载神明巡游四海的十万年兽。
寒意顺着脊椎蔓延。她侧目望向驾驶席,却见林神色依然沉静,指尖在光纹流转的水晶板上轻点,仿佛在布置一场寻常演练。
“我们……当真能安然渡过?”她的问句散在机械运转的微响里。
林终于转过半张脸,舱内幽蓝的照明在他轮廓上镀了层冷光。“信我。”二字说得极轻,却带着某种磐石般的笃定。这笃定化作温热的涓流,悄然融化了少女眼底凝结的霜。
龙渊艇毫无征兆地猛烈一震,舱内诸人皆被一股蛮横的力道抛起,仿佛有无数只看不见的巨手从幽暗的深海中探出,要将这脆弱的载体连同其中的生命一同揉碎。未及众人定神,舷窗外,一道比墨色海水更为深沉的巨大阴影破浪而出,挟着沛然莫御的威势,直撞而来。
“是魔大白鲨!”宁荣荣的声音因惊悸而略显尖锐。那海中凶兽的轮廓在瞬息间清晰,森然利齿如一排排倒悬的锋锐骨刃,在昏昧的光线下泛着冷光,血口怒张,已向龙渊艇噬咬而下。
千钧一发之际,林霍然起身。他双眸沉静,不见波澜,只深深纳气,十指翻飞间已成一道玄奥印诀。澎湃的力自其周身穴窍奔涌而出,竟非攻向巨鲨,而是全然灌注于足下艇身。霎时间,龙渊艇通体流转起一层温润却坚实的光晕,如蛋壳般将整个艇身包裹其中。
“轰——!”
沉闷如雷的撞击声在海水中沉闷地荡开。魔大白鲨那足以撕裂钢铁的咬合,结结实实地扼在了那层光罩之上。光罩涟漪微漾,却**,将毁灭性的冲击尽数化解于无形。
林动作未停,指印再变。更为凝练浑厚的力汹涌注入,龙渊艇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艇身骤然一轻,竟如离弦之箭,又似深海中一道劈开黑暗的疾电,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灵巧转折疾驰。魔大白鲨暴怒连连,庞大的身躯掀起狂涛,利齿与尾鳍扫荡切割,却每每在触及前的一瞬,被龙渊艇以毫厘之差险险避开,只搅得后方水流混乱不堪。
一番令人窒息的追逃在幽深海域中上演,最终,那庞然凶兽发出一声饱含不甘的悠长嘶吼,摆尾搅动起一团浑浊的漩涡,身影渐次没入无边的深蓝,终是放弃了这难啃的猎物。
艇内,凝滞的空气仿佛这才重新开始流动。众人相继稳住身形,望向林的眼神里,劫后余生的庆幸交织着由衷的叹服。方才若非他反应迅疾且手段非凡,后果不堪设想。
林面上并无得色,只淡然收势,朝众人微微颔首。他走到犹自脸色发白的宁荣荣身旁,声音平和:“没事了,荣荣。危险已过。”
宁荣荣面颊微热,忆及自己先前的失态,不由垂下眼帘,低声道:“林,方才多亏有你,否则我们怕是……”
“同舟共济,分内之事。”林温言截断她的话,唇角带着一丝令人安心的浅淡弧度。他目光扫过舱内众人,语气转而沉肃:“然此地诡谲,方才的袭击恐非偶然。前路莫测,还需时刻警醒。”
众人闻言,神色皆是一凛,纷纷郑重颔首,将目光再度投向舷窗外那一片寂静之下暗藏汹涌的无尽深蓝。
龙渊艇的舱室内空气骤然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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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的笑声余韵未散,众人脸上的血色已褪去几分。他不再多言,只将视线投向舷窗外——那片深蓝之中,数十道银白轨迹正撕裂水流,如同淬毒的箭矢般疾射而来。
宁荣荣的指尖陷进座椅软垫。那些游弋的影子优雅得近乎残忍,每一下摆尾都推着死亡逼近一寸。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它们……真会动手吗?”
朱竹清的指节扣住了腰间短刃的柄,小舞的脚跟微微碾过甲板。沉默里蓄着力,却压不住心底漫上的寒意。
驾驶座前,林闭眼复睁。力自四肢百骸奔涌而出时,他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龙渊艇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那声音不像机械的轰鸣,倒似困兽觉醒的喘息。
艇身猛地前窜。
窗外的海天骤然模糊成色块与流线。宁荣荣被惯性按在椅背上,惊呼噎在喉头。快,太快了——岛屿、云絮、甚至光都成了被甩脱的累赘。朱竹清与小舞对视一眼,彼此眸中映出相似的震动:这已非舟楫行海,简直是撕裂空间的逃逸。
可林眉心的结越拧越紧。
速度攀至巅峰时,某种更深的不安却凿穿了力激荡带来的亢奋。他忽然抬眼。
正前方,海水无声隆起。
一道影——庞大到令先前所有白影都成儿戏的影——正自深渊浮升。它还未现全貌,整片海域的光线已先一步萎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