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头酒吧二楼比一楼更糟。
西弗勒斯踏上最后一级吱呀作响的楼梯时,这么想着。空气里浮动着陈年啤酒、霉斑和某种动物粪便混合的气味,墙纸大片剥落,露出底下发黑的木板。走廊尽头那扇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摇晃的烛光。
他推门进去。
房间比他预想的大些,大概是打通了两间客房。正中央摆着一张长木桌,桌面上刀痕累累,浸着深色的酒渍。伊索贝尔·罗齐尔坐在主位,深蓝色的长袍在昏黄光线下近乎黑色。她没看他,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像在数秒。
长桌两边各坐了四个人。
西弗勒斯的目光迅速扫过,左边第一位是个高瘦的男人,金发梳得一丝不苟,下巴微微扬起——典型的法国纯血做派。第二位是个红发女人,三十上下,手里把玩着一枚银币,眼神锐利得像刀子。第三位……
他认出了那双眼睛。灰蓝色,冰冷,和卢修斯·马尔福有七分相似,但更野,更不加掩饰。菲尔克朗·莱斯特兰奇三世——这个名字在罗齐尔的情报里出现过两次,一次是“法国莱斯特兰奇家族继承人”,另一次是“与英国本家关系紧张”。
右边的人更杂些。有个戴单片眼镜的中年男人,手指上戴了三枚镶宝石的戒指;有个年轻得过分的小子,顶多十七八岁,却穿了一身昂贵的定制长袍;还有个……
西弗勒斯的目光停在那个人脸上。亚裔面孔,黑发整齐地梳向脑后,正平静地回视他。情报里提过一句:美国西海岸的“明家”,专做跨洲际魔法材料运输,合法和非法的都沾。
他进来时,所有人都看向他。
西弗勒斯没说话,径直走向长桌另一端,那个正对伊索贝尔的空位。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他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伊索贝尔终于抬眼看过来。
“这些人,”她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来自法国和美国的纯血家族。都是核心成员,有些甚至是继承人。”
她顿了顿,像是在欣赏西弗勒斯脸上细微的变化。
“至于怎么从他们手里拿到支持——”她嘴角勾起一个近乎残酷的弧度,“那是你的事。”
空气凝固了。
西弗勒斯能感觉到八道目光钉在他身上,审视、怀疑、轻蔑,还有一丝好奇。他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大脑却在疯狂运转。
格林德沃什么也没跟他说,更没说过他要面对的是来自各国的纯血精英。这些人来英国,不可能是为了听一个霍格沃茨学生讲理想。
他们需要别的什么。
西弗勒斯垂下眼睑,盯着桌面上一道深深的刀痕。几秒后,他抬起头,声音平稳地开口:
“老师让各位来这里,一定有他的理由。”
他故意用了“老师”这个称呼。亲密,而且暗示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