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无论什么理由,归根结底离不开两个字:利益。”
左边那个红发女人挑了挑眉,银币在她指间停住了。
“在座的各位,”西弗勒斯的目光缓缓扫过长桌,“无论来自哪个国家,哪个家族,都面临同一个问题:巫师的数量和掌握的资源,远少于麻瓜。而《国际保密法》像一道天花板,压在所有纯血家族头上——就算你们在巫师界已经做到顶尖,也碰不到真正的天空。”
戴单片眼镜的中年男人轻轻“哼”了一声,但没反驳。
“所以圣徒的目标没错,”西弗勒斯继续说,“错的是方法。暴力推翻保密法?可以。但之后呢?麻瓜政府不会坐视不理,巫师内部也会分裂,最终只会回到原点,甚至更糟。”
“说得轻巧。”菲尔克朗·莱斯特兰奇三世终于开口了。他的英语带着浓重的法语口音,每个音节都像裹着冰碴,“圣徒当年有半个欧洲的纯血家族支持,有格林德沃亲自领导,还是失败了。你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凭什么觉得你能做到?”
房间里响起几声压抑的低笑。
西弗勒斯没生气。他甚至微微点了点头。
“圣徒失败,恰恰证明了暴力手段的局限。”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但时代变了。现在英国出了个‘黑魔王’,他在用最粗暴的方式清洗反对者,把整个魔法界搅得天翻地覆。各位觉得,这场动乱之后,巫师世界会是什么样子?”
没人回答。但有好几个人交换了眼神。
“秩序崩塌之后,总要有新的秩序。”西弗勒斯向前倾身,手肘撑在桌面上,“既然已经有人站出来当了反派,把旧桌子掀了,为什么不干脆……建一张新桌子?”
死寂。
连伊索贝尔敲击桌面的手指都停住了。她盯着西弗勒斯,眼睛里第一次没有了那种玩味,只剩下纯粹的震惊——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你是说,”右边那个亚裔男人缓缓开口,英语标准得毫无口音,“利用伏地魔制造的混乱,在废墟上建立新秩序?”
“我是说,”西弗勒斯纠正他,“既然混乱不可避免,不如让它彻底一点。彻底到旧规则再也拼不回来,彻底到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保密法已经名存实亡了。”
红发女人把银币按在桌面上。“那麻瓜政府呢?一旦保密法失效,他们会第一时间介入。”
“所以我们需要盟友。”西弗勒斯迎上她的目光,“不是所有麻瓜政府都希望巫师继续躲在阴影里。有些国家……更愿意谈条件。”
戴单片眼镜的男人冷笑。“你是说和麻瓜合作?你知道这会让多少纯血家族——”
“我知道。”西弗勒斯打断他,声音陡然锐利,“我知道这会让很多人不满。但请各位想一想,是继续守着越来越小的蛋糕,每个人分到的那块越来越薄好,还是……去抢一个更大的蛋糕,哪怕要分给几个麻瓜势力?”
他顿了顿,让这句话沉下去。
“格林德沃老师选择我,不是因为我是最优秀的巫师,他选择我,是因为我站在两个世界的交界线上。”西弗勒斯的声音低了下来,“我见过麻瓜的世界怎么运转,见过他们的科技发展到什么程度,也见过巫师在阴影里挣扎的样子。我知道怎么和他们谈,知道他们想要什么,更知道……巫师已经没有时间慢慢来了。”
长久的沉默。烛火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把每个人的脸都切割成明暗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