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德国德姆斯特朗的代表瓦里西·斯泰纳,身材魁梧得像座山,金发在灯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站在西弗勒斯和武田之间,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矮小的日本学生,灰蓝色的眼睛冰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
武田被他的气势逼得后退半步,脸色更难看了。他的同伴赶紧拉住他胳膊,低声用日语劝着什么,硬把他拖走了。
斯泰纳这才转过身,对西弗勒斯点了点头,用生硬的英语说:“疯狗叫,不用理。”
然后他也走了,黑袍在身后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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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时已是傍晚。维也纳老城区的石板路被雨水打湿,反射着煤气灯昏黄的光。
西弗勒斯用钥匙打开房门时,动作停顿了一瞬。
虽然房间里和他离开时几乎一模一样,但空气中有种极细微的异样。
他示意莉莉稍等,自己走进房间,魔杖滑入掌心。
仔细检查。房间内的行礼被打开过,桌子上的魔药书也已经不是他离开时放置的样子。最明显的是床头柜上那盏魔法台灯,原本有些歪斜的灯罩此时被扶正了。
有人进来过。在他离开的这几个小时里。
但什么都没丢,就连藏起来的通讯器和文件也没被动过。更像是……有人在确认什么东西,或者在房间里放了什么。
西弗勒斯花了二十分钟,用探测咒把每个角落扫了一遍。没有监听咒,没有追踪符,也没有危险物品。只有那股挥之不去的属于陌生人的气息。
“怎么样?”莉莉在门口低声问。
“有人来过。”西弗勒斯收起魔杖,“但没动东西。可能是旅馆服务,也可能是别的。”
他没说后半句,也可能是永魂者,或者别的什么人在踩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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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时间,房间门被敲响。
西弗勒斯立刻抬头,魔杖再次滑入手心。他走到门边,压低声音:“谁?”
“是我。”莉莉的声音传来,“该吃晚饭了。”
他这才松了口气,拉开门。莉莉已经换了身便袍,红发湿漉漉的,显然刚洗过澡。她看了他一眼,没问房间的事,只是说:“餐厅在一楼,听说今晚有维也纳炖牛肉。”
下楼时,木质楼梯在脚下吱呀作响。旅馆年代久远,每层楼梯转角都挂着褪色的挂毯,画着中世纪的魔法决斗场景。
餐厅在旅馆后部,是个带拱顶的大厅。长桌上铺着洁白的亚麻布,银质烛台里的蜡烛自动燃着,照亮墙上的鹿头和几幅风景油画。已经有十几位住客在用餐,大多是来参加比赛的学生和陪同教授,低声交谈混着刀叉碰撞声。
西弗勒斯选了靠墙的位置,侍者是个沉默的老家养小精灵,耳朵耷拉着,动作却麻利。
他端上两盘热气腾腾的炖牛肉,配着土豆丸子和酸菜。香味浓郁,但西弗勒斯没什么胃口。
吃到一半时,他无意间抬眼,瞥见餐厅通往后厨的侧门帘动了一下。
一个人影闪过。
很短暂,可能只有半秒,但西弗勒斯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魔力波动。
是那种阴冷、黏稠、带着腐朽气息的魔力……他已经接触过很多次了,从最开始非凡药剂师协会宴会厅外,到游轮上的袭击,他们如附骨之蛆一样出现在巫师界各个地方。
永魂者。
西弗勒斯握紧了叉子,指节微微发白。他强迫自己继续吃东西,动作自然,但余光死死锁住那扇侧门。
几分钟后,帘子再次掀开。这次出来的是那个老家养小精灵,端着新烤的面包篮。
永魂者的人混进了旅馆后厨倒地要干什么,他们是冲着自己来的,还是维也纳本身就已经被渗透了?
伏地魔的触手伸得比他想象的更长。英国不够,现在要染指欧洲大陆。而永魂者这种藏在阴影里的组织,就像肮脏的触手,将所有人卷入深渊。
西弗勒斯想起伊索贝尔给的情报里那些描述:未入学的小巫师,流浪巫师,失踪的哑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