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望着她满脸泪痕,低笑一声。
伸手轻轻擦去她脸颊上泪珠,又捏了捏她软嫩脸颊。
“哭什么,又不是去死。不过留在离山,给你们做个守山的山神罢了。”
慕清雨本是梨花带雨,泪珠还在眼眶里打转,被林尘这句话噎得一怔,瞬间哭笑不得。
嘴角赌气下撇,却又忍不住微微上扬,又哭又笑,那模样狼狈至极。
林尘见慕清雨这副模样,又低笑两声,凑近轻声打趣几句,直到将她眼底的忧愁散去大半,才缓缓收了笑意,在心底极轻的叹息一声。
他也并非毫无依仗,怎会甘愿困守在这离山方寸之间。
那日被栀晚收走的昊天镜,那镜像能与他本源相连,还能拥有他的紫气。
若真到了非走不可的地步,便以镜中分身替他守山便是。
大不了,往后少出远门,待他日修为大成,再寻化解之法。
林尘反手便将黑刀狠狠刺入地面,深吸一口气。
鸿蒙紫气便自丹田之中,轰然席卷而出。
那是他的道基之本,气运之根。
不张扬,也不狂躁,却带着开天辟地之初便存的厚重紫意,顺着深不见底的地脉,奔涌而下。
这般毫无保留灌入崩碎地脉,无异于以自身道基,填补离山这天塌的缺口。
虚空之上,南宫轻弦身形骤然僵住。
望着那道沉入地脉的紫气,一声带着颤音的怒骂脱口而出:“愚蠢!”
可她刚要动身阻拦,便被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息锁定,半步都再难以移动。
灵药园阁楼内,栀晚托着腮,唇角笑意越扬越深。
她转头瞥了一眼身旁江倾,手脚麻利将桌案上胭脂水粉尽数收入绒布内,递到江倾面前,笑得眉眼弯弯。
“行了,家当都给你收拾好,慢走不送。”
江倾却只是静静看了栀晚一眼,未曾挪动半步,只是眸子的寒芒越发深邃。
而正与徐阳合力维稳地脉的费豫,望着林尘那道身影,整个人僵在原地。
在他心中,林尘是离山变数,是祸端,是迟早毁了山门的灾星。
可此刻,他眼中的“灾星”,正以自身的未来救离山。
他脸上如同被人狠狠抽了千百记耳光,火辣辣的疼。
想起此前对林尘的百般不屑,在徐阳面前的屡次构陷,只觉羞愧难当,更是无地自容。
心底那股根深蒂固的偏见,在这一刻,轰然碎裂,他猛地撩起衣袍,对着林尘所在方向,深深俯首,行下唯有离山历代宗主继位时,方可施行的九叩大礼。
他声音穿透虚空,压过地脉轰鸣,掷地有声:“离山弟子费豫,此前有眼无珠,不识宗主风骨,多有冒犯,实乃罪该万死!”
这一拜,就连南宫轻弦,都为之侧目。
紧接着,第二名弟子撩袍躬身,单膝跪地,声音哽咽却也是异常的清亮。
“愿随宗主,誓死守山!”
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仍留在山上的离山弟子,此刻齐齐朝着林尘跪拜下去。
漫山遍野,尽是躬身俯首的身影,震彻山谷的誓言一声高过一声。
此前认林尘为宗主,是是迫于南宫轻弦无上威势,是不得已的妥协。
而今日,他们亲眼见少年风骨,是从心底,真正认下了这位少年宗主。
往后谁再敢说林尘为魔修,他们手中灵剑,第一个不答应。
便在此时,一道身影稳稳落于林尘身侧。
一手按住了林尘的肩头,硬生生打断了林尘即将彻底融合地脉的紫气。
“小子,我们这些老骨头还没死绝呢,轮不到你一个小辈,来抢这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