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笑意彻底散尽了。
案上烛火轻轻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晃悠悠的。
林尘没应声,只静静望着栀晚。
她没出手,必然是有不能说的难处,有她拼尽全力也跨不过的桎梏。
千言万语堵在唇边,却也不知该怎么开口,搁在身侧的指尖已经不安的搅动着衣袍。
林尘这副想把所有事都自己扛着的模样,栀晚看在眼里,心头却先软了大半。
她轻叹一声,缓缓的伸出手,掌心便轻轻抚上了林尘的脸颊。
“师弟,师姐别无他求,只愿你平平安安的。”
这话轻得不像是说给林尘听的,倒像是说给她自己,说给这无声的月色听的。
林尘心口一暖,那股暖意从心口处蔓延。
他轻轻握住栀晚的手,指腹缓缓摩挲着她的指尖。
“我也只盼师姐平安。”
栀晚的神色开始局促起来,脸颊也已泛起薄红,眸子不住的颤了几下,终究是不自然地偏开了目光。
“将你的爪子,从师姐手上拿开!”
林尘没理会栀晚的嗔怪,反倒是握得更紧了些,指尖依旧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栀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羞恼,故作冷硬的开口。
“你若肯让灵药园那人离你远些,往后,师姐便搬来此处,陪着你,让你天天握着师姐的手,如何!”
见林尘久久没有回应,栀晚猛地从林尘掌心抽回手,纵身跃下桌案。
指尖打了个清脆的响指,一团朦胧的雾气便在她周身腾起,又缓缓散去。
先前那身素白的衣裙,已然化作一袭素白留仙裙,裙摆垂落间似有星辉流转。
方才还带着娇气的身影,此刻便已是一副惊尘绝世的骨相。
“怎么样,若是你舍不得她那副皮相,师姐也能以这副姿态,陪着你呦!”
林尘深吸一口气,怔怔望着眼前的栀晚。
心中那股要势必要打破她与江倾的宿命。
护她周全的执念,愈发的强烈起来。
可是唇间翕动半晌,却也楞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终只伸手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幼稚。”
话音刚落,林尘便转过身去,不敢再看这副模样的栀晚。
他慌慌张张地从身后那堆贺礼里,随手拎起一个锦盒,转身便递到栀晚怀里。
栀晚看着眼前的锦盒,眸子骤然一亮,扬着下巴哼了一声。
“算你识相,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锦盒里面竟稳稳卧着一只羊脂白玉瓶。
瓶身以朱砂镌着“合欢固元丹”几字。
平平无奇,却在烛火下刺眼得紧。
栀晚眼角的笑意瞬间僵住。
林尘也整个人愣在原地,脑子里霎时一片空白。
可几乎是下意识的,栀晚啪的一声狠狠将锦盒盖死,力道大得震得盒身的描金都掉了些许碎屑。
她这才极其艰难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林尘。
“你什么意思?!”
林尘的整个脑子里还嗡嗡作响。
“师姐你听我解释!我也不知为何天火峰会送这种东西!”
栀晚冷笑一声,看向林尘嘴角缓缓的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