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你从入离山的第一天起,你就在我眼皮子底下,你心里那点龌龊,师姐比你自己都清楚,天火峰的若不是投其所好,会送你这个?”
林尘猛地抬头,声音都微微发颤:“师姐,这.....这是天火峰想害我!”
“我不管天火峰怎么样,但是我告诉你,灵药园那人一日不滚,这丹药你这辈子都别想用上!”
说完栀晚便转身走向那堆积如山的贺礼前。
林尘本就因固元丹弄得羞愧难当,此刻听着栀晚又将话引到江倾身上,顿时又不知该怎么接话。
正当心中感叹,这种两头不讨好的日子,究竟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时,便听得栀晚嘴里嘟囔着。
“就百十枚灵石?离山的这些长老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穷酸成这样,也好意思拿出手!”
可手上的动作却半点不耽误,不是往储物戒里塞灵石,就是指尖一个个挑开锦盒。
素白的指尖翻飞间,嘴里的嫌弃是一句没落下。
“呵,筑基丹都敢往宗主贺礼里送?合着是觉得我家师弟只配得上这点破烂?穷鬼!”
骂完,整瓶丹药收入储物戒。
就这么每嘟囔一句,便往储物戒里塞一件。
从灵草丹药到法宝符箓,但凡能换灵石的,是半点都没落下。
可唯独栖云峰送来的贺礼,她连眼皮都未往那边扫一下。
林尘望着栀晚这副模样,双眼瞬间瞪得溜圆,既是无奈,却又暗自松了口气。
只要她别再揪着江倾不放,哪怕真把这里搬空,他也认了。
可这口气还没落稳,栀晚接下来的一句话,便将他刚放下的心猛地拽上嗓子眼,连呼吸都骤然停了。
栀晚背对着林尘,一边扒拉着锦盒,一边漫不经心的开口。
“林尘啊,师姐也不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的人?你看上谁了,尽管告诉师姐,师姐这就去将人给你请来,三书六礼,十里红妆,给你们把好事办得妥妥当当,全了你这份心思?如何!”
就在林尘手足无措的时候,脑子里疯狂想着怎么办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
紧跟着就是一道压得极低的传音,稳稳落在林尘耳中。
“宗主,费豫求见。”
这声音来得及时,却也来得极其不是时候。
栀晚的眸子顿时一眯,看向门外,而后给了林尘一个便宜你了的眼神。
“行了,这些破烂,师姐先替你收着。”
林尘重重的松了口气,便见栀晚足尖一点,身形如烟般消散。
他转身坐回案后,指尖揉了揉眉心,对着院门沉声道:“请进。”
院门被轻轻推开,费豫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躬身深深行礼,头垂得极低。
可令他疑惑的是,方才竟在林尘眼中看到一丝感激,这让他颇感莫名其妙。
“说吧,什么事。”
林尘指尖叩了叩桌案,烛火在他眼底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
费豫抬起头,面色凝重,声音压得极低:“离山如今的局面,后续宗主打算如何进行?”
烛火应声晃了晃,林尘眼底那点在栀晚面前残存的慌乱尽数敛去,干净得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长老这话,问得倒有意思。”
他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撑上桌案,目光也渐渐沉下来。
“那费长老!有何高见?”
费豫闻言,非但没有直起身,反倒躬身又深了一分,将宗门上下尊卑的礼数做足到了极致。
可开口说的话,却不见半分的恭敬,只剩下认了千百年来的死理。
“那些叛逃的离山弟子,宗主可下达追杀令,凡是离山弟子见者必杀,绝不姑息!”
林尘静静的看着费豫,轻声开口道:“人各有志,随他们去吧!”
“离山门规,叛逃者杀无赦,宗主今日一句话便废了数千年规矩!若那些人将我离山如今的虚实泄露给其他仙门,届时山门被破,弟子惨死,这千古骂名,这满门性命,宗主担得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