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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地上的脚印还在晨光里铺着，风已经把最后一层浮尘带走了。叶天回到营地时，围墙上的修补工作已经接近尾声，炊烟正从营地后方的临时厨房升起，在晨光中拉成一道道细长的灰色线条，又很快被风吹散。

他没有回帐篷，直接走到营地中央的集结区。那里，几个中队长已经站在那里了，像是有人在叶天回来之前就已经传了消息，他们提前在等着下一步的指令。

阿布布站在最前面，白色长弓挂在背上，箭囊是满的，她的姿态和昨晚一样，没有什么变化。赵铁柱靠在一根木桩上，战斧搁在脚边，正在用一块粗布擦斧刃上的残迹。卡洛斯在他几步之外，和他侧向而立的防线之间保持着默契的距离。小杜站在稍远处，龙鹰的缰绳绕在手腕上，正低头整理鞍具。

“什么时候动？”阿布布问。她的声音不高，像是在问一件已经定好的事。

叶天的目光落在地面上，停了一下，像是在最后确认一遍自己脑子里的东西是否都对齐了位置，然后开口：“中午前。各队按自己的编制清点补给，该分发的装备和药品提前发下去。午后不再做任何调动。”

他顿了一下，没有说太多解释的话。他留意到阿布布的指尖在弓弦上停住了一瞬，卡洛斯那边擦拭铠甲的动作在他说到时微微慢了一拍，像是在等那句确认落定。

“南门。”叶天说，“按之前定好的，我们从南门进。加里瑟斯那边今晚之前会把西门的布防图送过来，但我们不靠那张图做决策。我们只打我们负责的那一段。”

他话音落定后，空地四周安静了片刻，随即各队开始按编制散开。赵铁柱把斧头提起来，看了一眼斧刃上那道被擦出来的细亮线，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朝自己的队列方向走去。小杜松开龙鹰的缰绳，翻身上了鞍，在半空中兜了半圈，朝鹰身女妖的停驻方向飞去。阿布布在原地多站了一会儿，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沿着主街向射手营地走去。卡洛斯从木桩边直起身来，走向营地后方的马棚，脚步比刚才快了一些。

营地的嘈杂声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慢慢升高。步兵在检查盾牌和长矛的捆扎带，射手在清点箭矢，工兵正在把攻城用的梯子和撞木从存放点拖出来。有人在大声核对物资数量，有人在把备用的绷带和药膏从仓库搬到各队的配给点。法师部队在营地北侧空地上做着最后的准备，杜蕾斯站在队列前，目光落在营门方向。没有人再提问，也没有人停下来。

一个时辰后，营地的补给已经完成分装，各队的带队军官都站在各自的队列前，等着出发的命令。叶天的部队在营地南侧列队——精灵射手在左翼，野猪步兵在右翼，人族步兵居中，骑兵在后方。后排的火把被一一熄灭，只有几支留作照明。

“出发。”叶天跨上马，沿着营地主街朝南门方向而去。

队伍开始移动。脚步声、马蹄声、车轮碾压碎石的声音汇聚成一片持续的低沉轰鸣，沿着土路向南缓缓推进。队伍的行进速度不快，但很稳定，保持着固定的间距和队形。后方营地的轮廓在晨光中逐渐缩小，最后被一片矮树林遮挡，看不见了。

道路两侧的田野已经荒了，杂草长得齐腰高，在晨光中泛着枯黄。每隔一段路就能看到倒塌的农舍或废弃的货车，车体倾斜在路边的排水沟里，早已锈蚀得看不出原色。路边零散地躺着几具尸体，已经在风吹日晒下干缩成深褐色的轮廓。部队经过时没有人停下来查看，也没有人多看一眼。前排的步兵继续向前推进，保持着固定的间距和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