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家这雷厉风行又带着几分狠戾的做派,但凡在圈子里摸爬滚打些年头的老狐狸,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这事的根儿,定然绕不开封家那位尚不足双十年华的少年家主。
毕竟,但凡对封家的门规底蕴有半分了解的人,都清楚那一条不成文却比明法铁律更令人忌惮的规矩——
动了封家旁支族人,自有家主封千岁亲自登门讨还代价,顶天了不过是让你脱层皮、折损些权势银钱,留条性命已是万幸。可若是有人敢把歪心思动到他们这位家主头上,那便全然是另一番光景了。
你瞧,这血淋淋的代价,这不就风风火火地砸下来了么?
除却封家尚在职场历练的年轻一辈,以及那些驻守在特殊机密机关、身不由己的族人,上溯两辈的封家世族耆老,但凡手里握着实权、能递上辞呈的,竟在短短三日之内,齐刷刷地向上头递交了离职书。
消息一出,整个军政商三界都炸开了锅。
围观众人百态横生:有昔日与封家交好的世交老友,扼腕叹息着这般阵仗怕是要动摇封家根基;有素来与封家针锋相对的对头,躲在暗处幸灾乐祸,盼着看封家一朝树倒猢狲散的笑话;有不明内里缘由的小辈,只当是寻常的权力更迭,看得一头雾水;更有那置身事外的中立派,事不关己般摇着折扇,只作壁上观。
可他们谁都没看透,这些鬓发染霜的封家长辈,看似是拱手让出了盘踞多年的权位,实则根本不是封家在示弱退让。
早在数年前,这些老狐狸便悄无声息地为自己的职位铺好了后路,一个个精心挑选、手把手调教出了足以独当一面的接班人。
他们前脚递上辞呈,后脚那些蛰伏已久的新生代便即刻顶了上来,清一色的年轻面孔,眼底却燃着与年龄不符的锐气与沉稳。那些旁人挤破头都想攥在手里的肥缺要职,眨眼间便换了一拨更有冲劲的新鲜血液。
只是这翻云覆雨的后手布局,躺在病榻上昏迷不醒的封千岁,自始至终都一无所知。
按封家的规矩,这般牵动封家根基的大事,本该由封家大夫人云卿歌出面主持大局、稳定人心。可眼下,封千岁生死未卜地躺着,她一颗心悬在嗓子眼,日夜守在病床前衣不解带地照料,早已是心力交瘁,哪里还有多余的精力去应付外头的风风雨雨?
回溯一年前,自打封千岁第一次应下上层调令,接下那桩九死一生的绝密任务,云卿歌便寝食难安。为了能在瞬息万变的险境里,多给封千岁添几分活下去的保障,她便毅然将自己实验室的重心,从原本的生物科技转向了高精尖军工业。更是力邀医学界泰斗花教授加盟,将研究方向死死锁定在速效疗伤药剂与应急抗毒血清上。
饶是封家将消息封锁得密不透风,封千岁重伤昏迷的事,还是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漾开了层层涟漪,被不少有心人窥得了端倪。
一时之间,那些平日里在官场上与封家明争暗斗、恨不得踩上一脚的对手,竟全都默契地敛了锋芒,噤若寒蝉。
谁心里不清楚?此刻的封家,就像是一头被触怒的凶兽,满肚子的滔天怒火正愁没处发泄,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撞上去,怕不是要被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