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浪沉声道了句叮嘱,让泠姨和阿肜寸步不离守在封千岁榻前,又细细交代了几句留意榻前动静的话,才转身提步,朝着泰安堂的方向走去。
廊下的风卷着庭院里的梅香,掠过他挺拔的肩背,沿途遇上的封家旁支族人或是洒扫的佣人,见了他皆是躬身颔首,恭恭敬敬地唤一声“慕先生”,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敬重——这是封家上下心照不宣的认同,认他这位护着封千岁、即将求娶家主的未来姑爷。
行至泰安堂门口,推门便觉堂内比往日热闹许多,倒添了几分鲜活气。堂中的香炉烟雾袅袅,上首的梨花木太师椅上,云卿歌一身素色锦裙端坐,眉目沉静,身侧的云老太太鬓边簪着支蜜蜡簪子,神色温和却难掩世家主母的威仪。
下首的梨花木椅依次排开,云卿歌的大哥云逸川身着藏青锦袍,身姿端方,身旁大嫂王子雅温婉垂眸,指尖轻捻帕子;
二哥云逸觞一身墨色劲装,眉眼间带着几分武将的凌厉,二嫂程渔则眉眼含笑,气质娴雅;
三哥云逸凛身着素色长衫,温文儒雅,三嫂顾暖依着他坐,眸光柔和。他们身后站着各自的孩子,垂手肃立,眉眼间依稀可见云家的风骨。
慕浪刚抬脚踏过泰安堂的雕花门槛,堂内原本轻浅的交谈声骤然停歇,数十道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有探究,有审视,更多的是长辈对晚辈的打量。
慕浪面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唇角平展,眸光沉定——自他入封家,便成了这深宅里的特殊存在,早已习惯了这般被众人注视的滋味。
更何况他能清晰辨出,这些视线里无半分恶意,不过是云家长辈替云卿歌把关,以长辈的身份打量未来的姻亲罢了,这般目光,倒也让他生不出半分厌烦。
慕浪垂眸颔首,礼数周正却无半分趋奉,清冽的声线在堂内落得沉稳:“云老夫人,云姨,各位长辈好。”
云老太太搁下茶盏,瓷底轻触紫檀木桌,一声轻响压下堂内余韵,她抬眼看向慕浪,目光平和却藏着世家主母的考量:“慕浪来了,坐吧。”
旁侧佣人连忙添了把梨花木椅在下手位,慕浪依言落座,腰背挺得笔直,指尖轻搭膝头,周身沉敛的气场,倒半点不似置身于一众长辈的审视中。
云卿歌给慕浪介绍在座的云家人。“阿浪,这几位是千岁的三位舅舅和三位舅妈。想来你应该认得清。”
慕浪乖巧的点点头,“云姨,我认得清。”根据站在后面的云桓他们还是很好分清的。
云逸川率先凝声开口,声线端稳如古松立崖,无半分虚浮:“今日请慕先生过来,无旁的杂事,一来是敲定你与卿歌的婚事章程,二来,也是想再听听你心底实打实的想法。”他字字恳切,话里没有世家寒暄的客套,尽是长兄为妹妹考量的周全与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