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廊下的凉意,慕浪的话音落定后,周遭静得只剩下铜铃偶尔的轻颤,像是在为这场无声的交锋收尾。
陈屿晏望着他眼底不容置疑的坚定,喉结动了动,终是没再说什么。
他抬手,指尖掠过鬓边被风吹乱的发丝,动作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如此,便好。”
三个字说得轻淡,却像是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千岁性子倔,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往后……多让着她些。”
慕浪颔首,周身的冷硬稍稍柔和了几分:“我知道。”他无需多言,这份承诺早已刻在心底,从封千岁选择他的那一刻起,便注定了余生的守护。
陈屿晏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藏着太多未说出口的话,有嘱托,有不舍,还有一丝隐秘的羡慕。
最终,他转身,身影在月光下拉得愈发孤长,一步步沿着回廊远去,衣袂扫过青石板,留下细碎的声响,渐渐消失在夜色深处。
慕浪立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良久才收回目光。
晚风拂面,带着几分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沉凝。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陈屿晏的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了他心上——他从未怀疑过封千岁的选择,却在这一刻清晰地意识到,这份感情背后,藏着多少人未曾言说的牵挂与牺牲。
他转身回了闺房,帷幔依旧垂落,朦胧的纱影后,封千岁的呼吸均匀而绵长,显然还在沉眠。
慕浪放轻脚步,走到榻边,支手撩开帷幔。目光落在她姣好的睡颜上。
暮色透过窗棂,洒在她脸上,映出细腻的肌肤,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柔软。
他想起陈屿晏提及的七岁往事,心底不由一紧。
那些被强行注射的药剂,那些失控的瞬间,那些被刻意掩盖的过往,究竟在她心上留下了怎样的伤痕?
云卿歌从未细说,封千岁也从未提及,可那份藏在眼底的脆弱,偶尔还是会在不经意间流露。
慕浪伸出手,指尖悬在她的脸颊上方,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轻轻落下,拂过她光滑的额角。
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她的梦境,“千岁,”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有我在,往后不会再让你受半分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