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因大师淡淡摇头,指尖轻捻佛珠,佛珠相触发出细碎的轻响,在殿中漾开:“命数天定,却非一成不变,劫数需自渡,旁人替代不得。施主的心意,天地可鉴,却也是封施主的另一重牵绊。”
慕浪俯身,指尖轻触檀木盒的乌木纹理,那温热的触感似是顺着指尖渗进心底,慕浪喉间发紧:“牵绊又何妨?我慕浪此生,便想做她的牵绊,做她身后最稳的靠山,她要掌棋,我便为她守着棋盘,她要破局,我便为她扫平障碍,哪怕万劫不复,亦无半分悔意。”
话音落,殿中静了片刻,唯有烛火噼啪,檀香漫溢。
玄因大师看着他眼底的坚定,眸光中掠过一丝浅淡的动容,缓缓道:“施主心诚,可撼天地。封施主的劫,在秋,在执念,亦在放下。她一生不愿被人窥探命运,却偏偏逃不过情之一字,而施主,便是她的情,她的劫,亦是她的渡。”
“秋?”慕浪眉心微蹙,追问,“是今秋?何为执念,何为放下?”
封千岁受伤昏迷正是今年秋季。
“执念是她握了半生的权,是她不愿示弱的傲,是她以为无人可依的孤。”
玄因大师的声音依旧平淡,却似一把钥匙,轻轻撬开慕浪心底的疑惑。
“放下,非是放下权柄,而是放下心防,知晓这世间,有人愿与她并肩,有人愿为她守身,有人愿陪她走过刀山火海,岁岁年年。”
他抬手,指腹轻沾矮几上的清茶,在青石板上点了一点,晕开一圈浅淡的水渍,形如一轮弯月:“今秋有坎,坎在人心,坎在算计,却也是她破局之机,亦是施主与她心意相通之时。只是这坎,需二人携手共渡,一人退,则满盘皆输。”
慕浪看着那点水渍,心头豁然开朗,连日来的忐忑与迷茫尽数消散,只剩一片清明。
他俯身,将檀木盒轻轻抱起,掌心贴紧盒身,似是贴紧了封千岁的温度,而后对着玄因大师深深叩首,脊背弯得极低,声音沉笃:“谢大师指点,慕浪记在心头。纵是刀山火海,我亦与她携手,不离不弃。”
“阿弥陀佛。”玄因大师抬手诵了一声佛号,眸光落于慕浪身上,添了几分温和,“施主且记,心若向阳,无畏风霜,情若笃定,自有天光。封施主看似冷硬,实则心善,只是被世事磨了棱角,施主需多些耐心,多些坚守,她的温柔,只予信之人。”
“否则也不会……为了施主踏足这一方净土。亲自跪在蒲坛上为施主求取这星月菩提手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