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远郊的荒山,午后的阳光像是一层金色的糖霜,厚厚地涂抹在连绵起伏的林海之上。
这里的山林间并没有什么野生动物显得较为寂静,只有偶尔掠过的飞鸟会惊起一阵喧嚣。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会相信就在四十八小时前,这里还矗立着混血种世界的最高学府?
巨大的旋翼撕裂了山顶的寂静,气流狂暴地压低了周围的灌木,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抚平大地的皱褶。
这是一架漆黑的贝尔429直升机,机身侧面没有任何涂装,只有被狂风卷起的落叶在起落架旁疯狂打转。
舱门滑开,一条绳索被抛下。
酒德麻衣站在帐篷边,仰头看着那个缓缓落下的身影。
她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作战服,那双长腿被包裹在坚韧的纤维布料下,即便是在这种荒郊野外蹲了两天,她依然保持着某种类似走T台般的优雅站姿。
只是她的眼底,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和焦虑。
苏恩曦抓着速降绳,整个人在半空中晃荡。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Burberry风衣,脚上却是一双并不适合野外作业的Gui高跟短靴。
风衣下摆被气流掀得猎猎作响,她死死抓着绳索,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过期的薯片还要难看。
“该死!该死!为什么这种体力活也要我来做?”
她在风中大喊,声音还没传出多远就被旋翼的轰鸣吞没。
她本来应该坐在设有恒温系统的办公室里,盯着道琼斯指数的红绿线条,手边放着一杯温度恰好的红茶。
而不是在这个鸟不拉屎的荒山上,冒着断腿的风险玩高空速降。
靴底终于接触到了地面。
苏恩曦踉跄了两步,差点崴了脚。
她迅速解开腰间的锁扣,嫌弃地拍打着风衣上沾染的尘土。
直升机悬停在半空,没有降落的意思,只是维持着高度。
紧接着,一个瘦小的身影顺着绳索滑下。
他的动作轻盈得不合常理,没有重物落地的沉闷声响,双脚触地时甚至没有在松软的泥土上留下太深的印记。
那是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少年,穿着一身不合体的宽大白衣,布料在风中鼓荡,显得他那具身体愈发单薄。
零号。
这支怪胎团队的老板。
苏恩曦立刻收起了脸上那副“老娘要罢工”的表情,顺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栗色长发,快步跟在少年身后。
酒德麻衣快步迎了上去,在距离老板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老板。”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被这两天的山风吹干了水分。
“情况。”
零号抬起头,那是一张精致得近乎妖孽的脸,苍白的皮肤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
酒德麻衣深吸了一口气,她转身指向身后那片郁郁葱葱的森林,手指微微有些颤抖。
“如您所见,老板。什么都没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试图描述这个荒谬的事实。
“自从前天雨夜我从学院撤离,在这里搭起帐篷……第二天醒来,卡塞尔学院就消失了。”
酒德麻衣低下头,那头高马尾无精打采地垂落下来,“我把周围五公里的区域都搜索遍了。用红外线、声呐、甚至是最原始的地质探针。结果是一样的。”
她停顿了一下,喉咙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