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没有。岩层结构是连续的,土壤的碳十四测定显示这些树至少生长了三百年。
卡塞尔学院……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诺玛也连不上了,卫星地图显示这里几百年来都是荒山。”
苏恩曦倒吸了一口凉气。
虽然在电话里已经听过汇报,但亲眼看到这副景象,还是让人从心底泛起一股寒意。
这已经超出了言灵的范畴,更像是上帝那只看不见的手,拿着橡皮擦在地球这张草稿纸上随意地抹了一下。
“零呢?”
零号的声音很轻,在风中显得有些飘忽。
酒德麻衣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她咬着嘴唇,直到嘴唇泛白。
作为团队里的武力担当,她习惯了用刀和子弹解决问题,习惯了掌控局势。
但现在,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
“老板,是我办事不力。”
酒德麻衣单膝跪地,低垂着头颅,露出了修长白皙的后颈,
“那晚我应该再确认一下她的位置,我不该先撤离……”
“那天晚上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联系过我。通讯频道里只有杂音。她应该……还在里面。”
如果“里面”还存在的话。
苏恩曦看着跪在地上的长腿妞,心里也不是滋味。
“奶妈三人组”虽然平时互相拆台,酒德麻衣嫌弃她是个只会花钱的宅女,她嘲笑酒德麻衣是个没有感情生活的暴力狂,而那个总是面无表情的三无少女则是她们共同的调侃对象。
但她们都很清楚,在这个满是怪物的世界上,她们是彼此唯一的同类。
现在,那个总是冷着脸、私下里总是喜欢抱着玩偶熊的女孩,消失了。
“老板,是我的责任。”酒德麻衣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痛苦,“我不该撤出来的。如果当时我留在里面……”
“我也一样。”苏恩曦打断了她,声音低沉,“如果我在制定计划的时候能考虑到这种极端情况,多预留几条撤退路线,或者给零装上那个还在测试阶段的量子信标……”
空气变得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这不仅是任务的失败,更是对同伴的亏欠。
这种亏欠感对于她们这种在黑暗中行走的人来说,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毒药。
零号转过身。
他看着面前这两个低着头的女人。
他的目光扫过酒德麻衣疲惫的脸庞,扫过苏恩曦紧紧攥着的衣角。
风穿过树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零号没有说话,他来到悬崖边。
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淡金色的瞳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片森林,既不惊讶,也不恐惧。
他的眼神空洞而深邃,仿佛在注视着某种常人无法理解的维度。
过了许久,他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