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可能!”掌柜的叫了起来,“二十天?就是把绣娘的手缝断了也赶不出来啊!这上面的龙凤纹样,那都是要……”
“不够?”
“当啷!”
第二根金条拍了上去。
“还是不够?”
“当啷......”
路明非豪掷千金,把带来的十二根金条全部拍了上去。
路明非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摆出了一副他在电影里学来的纨绔子弟的架势,虽然心里在滴血,但面上必须稳住。
“规矩是人定的,工期也是人赶的。
我不管你找多少个绣娘,也不管你是不是要把全京城的金线都买空。
二十天后,我要见到东西。做好了,后面还有赏;做不好……”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轻轻敲了敲桌子上的金条。
掌柜的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决绝,那是金钱赋予的勇气。
“接了!这活儿我接了!”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我就算把全京城最好的绣娘都绑来,也给您赶出来!
只是……这尺寸?”
“明天我带人来量。”路明非说。
“不知那位小姐是何等身形?我们也好提前备料。”
路明非下意识地在空中比划了一下,那双手仿佛在勾勒一道完美的曲线,从挺拔的肩颈到紧致的腰线,再到饱满流畅的弧度。
他自己都没察觉,说起这些时,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仿佛在描述一件稀世珍宝。
路明非并不知道,就在他身后不远处,一道厚重的织锦屏风后面,一个穿着青色比甲的丫鬟正透过缝隙,满脸震惊地看着这一切。
这丫鬟正是陈家老祖宗身边的大丫鬟翠缕,她是奉命来取老祖宗定做的几方丝帕的,却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这个“煞星”。
那天在陈家老宅,她亲眼见过这个年轻人是如何在老祖宗面前拔刀的,那种连鬼神都不惧的气势,让她做了好几晚的噩梦。
可现在,这个煞星,却正对着空气比划着一个女人的身形,脸上带着那种……让人看了都会脸红的傻笑。
翠缕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她听到了那些尺寸,也听到了那些要求。
那是给陈小姐做的。
老祖宗说陈小姐是陈家某位远房在海外生下的大小姐。
等到路明非起身告辞,掌柜的千恩万谢地把他送出门去。
翠缕才敢从屏风后面钻出来,她脸色苍白,手里紧紧攥着那几方丝帕。
她要立刻回去,把这件事告诉老祖宗。
这个煞星……竟然真的想娶大小姐。
路明非走出锦绣坊,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
他摸了摸空荡荡的怀里,那些金条已经变成了一张薄薄的定金单子。
但他觉得这笔买卖做得值,太值了。
他抬起头,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嘴角忍不住又勾了起来。
“等着吧,师姐,到时候给你个惊喜。”
路明非缩了缩脖子,把手插进袖筒里,哼着跑调的小曲儿,深一脚浅一脚地消失在了风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