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真的刚刚金榜题名,即将迎娶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姑娘。
“人靠衣装马靠鞍,古人诚不欺我。”
路明非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那种“邪魅狂狷”的笑容,结果笑到一半就垮了下去,变成了那种带着点傻气的咧嘴笑。
走出更衣室,内堂里静悄悄的。
掌柜的很识趣地退到了角落里。
路明非站在那套凤冠霞帔原本的位置旁,手心里全是汗。
等待的时间被拉得无限漫长。
他听得见外面的风声,听得见远处街上偶尔传来的叫卖声,甚至听得见自己胸膛里心脏撞击肋骨的声音。
咚,咚,咚,像是战鼓。
终于,左侧的帘子动了。
一只纤细的手掀开了帘子,那手上并没有戴任何首饰,白得晃眼。
紧接着,诺诺走了出来。
路明非觉得自己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崩的一声,断了。
所有的形容词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什么沉鱼落雁,什么闭月羞花,那都是书本上骗人的鬼话。
真实的冲击力是直击灵魂的,像是被大口径的狙击步枪正中眉心,连思考的能力都被瞬间剥夺。
那一头酒红色的长发被高高盘起,戴着璀璨夺目的凤冠,金色的流苏垂在脸颊两侧,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红衣似火,包裹着她修长的身躯,腰肢被玉带勒得盈盈一握。
她的皮肤本来就白,在这一片红与金的映衬下,更是胜雪三分。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点戏谑和锋利的眸子,此刻却像是盛满了两潭秋水,亮得惊人。
她站在那里,既像是那个在卡塞尔学院里驾驶红色法拉利横冲直撞的小巫女,又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绝代佳人。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她身上完美融合,美得惊心动魄。
路明非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嘴巴微张,半天发不出一个音节。
诺诺看着路明非那副傻样,眼底的笑意蔓延开来。
她提起厚重的裙摆,在原地轻轻转了一个圈,裙摆如同盛开的牡丹,金光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绚烂的轨迹。
“怎么样?还行吗?”诺诺挑了挑眉,声音里带着几分平时惯有的骄傲,却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好像才刚刚追上身体。
“何止还行…”路明非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厉害,“师姐,你就是要我的命,我也得双手奉上啊。”
“贫嘴。”诺诺白了他一眼,但那张脸却在红烛的映照下,更红了几分。
掌柜的这时候鬼魅般地凑了过来,脸上挂着那种看透了一切的笑容。
他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红木盒子,那是路明非之前特意交代的。
“爷,您要的东西。”
掌柜的把盒子递到路明非手里,然后非常有眼力见地挥了挥手,带着所有的绣娘和伙计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厚重的木门。
内堂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外面的风雪声似乎都被隔绝了,只剩下地龙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