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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埋着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自己再触了龙鳞。

昭仁帝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却半分暖意也没有：

“进忠，你带着补品亲自去趟大皇子府，替朕看望大皇子。让他好生歇着，朝堂之事暂且不用他操心。”

“奴才遵旨！”

高总管心中重重松了一口气，起身快步出了御书房。

想到昭仁帝所言，不免又为萧承曜感伤。

看样子，大皇子此生与帝位无缘了。

......

大皇子府内！

太医们守了整整一夜，直到此刻，周太医才松了口气，捻着胡须道：

“殿下脉象终于平稳了。”

满室众人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

为首的周太医转过身，对着立在床边的季临川拱手一礼：

“季大公子放心，大皇子已无大碍，只需安心静养，切莫劳心费神。下官等先行告退，明日再来复诊。”

“有劳诸位太医。”

季临川微微颔首，扬声朝门外吩咐：

“来人，送太医们出门。”

“不敢当，不敢当。”

周太医连忙摆手，领着一众太医收拾好医箱，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脚步声渐远，季临川才回身踱进内室，一屁股歪在梨花木椅上，没好气地哼道：

“我说清宴，你装病躺床上倒是舒坦，可把我连累得熬了一整夜，眼皮子都快粘一块儿了。”

闭目假寐的萧承曜缓缓睁开眼，唇角勾起一抹浅笑，身形利落翻身坐起：

“辛苦你了。不过你往日里可不是这般斤斤计较的性子，如今这般念叨，倒是跟谁学的？”

两人正说着话，门外忽然传来下人的急促禀报：

“殿下！季大公子！宫里来人了！是高总管奉皇上旨意，特来探望殿下！”

季临川闻言，登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将萧承曜按回床上。

萧承曜顺势往锦被里一蜷，脸色霎时褪去血色，唇瓣泛白，眉眼间尽是病气，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从容模样。

“快请！”

他哑着嗓子，声音虚弱得像是一吹就倒。

高总管领着两个小太监，捧着赏赐的补品缓步进来，甫一进门，便瞧见萧承曜半倚在床头，面色惨白如纸，连呼吸都带着浅浅的滞重。

他连忙放下东西，趋步上前躬身行礼：

“奴才给大皇子请安。陛下听闻殿下旧疾复发，忧心不已，特命奴才送来些人参燕窝，还叮嘱殿下务必好生休养。陛下还说，朝中之事殿下无需操心，身体养好才当紧。”

萧承曜勉力抬了抬手，声音细若游丝：

“劳烦高总管跑一趟了……替我……谢过父皇关怀。”

季临川站在一旁，适时接过话头：

“高总管也瞧见了，大皇子这身子实在虚弱，怕是连多说两句话都费劲。”

高总管何等通透，目光在萧承曜苍白的脸上一转，又扫过他床头搁着的药碗，忙笑道：

“殿下安心静养便是，奴才回宫，定会将殿下的情形如实回禀陛下。”

说罢，他又寒暄了两句，便识趣地带着人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