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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仁帝望着窗外春色，手指轻叩着窗棂，眼底漫过一丝权衡后的漠然。

联姻本就是场交易，用一个无足轻重的丫头，换西域数十年的安稳，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

岁府正厅里，温时宜与岁长乐并肩而立，望着传召小太监，两人皆是一愣。

“有劳公公稍候片刻，小女这就去换身衣裳，即刻随公公入宫。”

温时宜定了定神，脸上挤出几分得体的笑意：

“祥云，快给公公奉茶！”

祥云心领神会，快步上前，将一个沉甸甸的荷包悄悄塞进小太监手里，脸上堆着笑：

“公公一路辛苦，快请坐，喝杯热茶歇歇脚！”

小太监指尖一掂荷包的分量，眼底的倨傲淡了几分，脸上的笑意也真切起来，连连摆手：

“不必麻烦，岁二小姐快些就好，皇上还在御书房等着呢。”

“公公稍等。”

岁长乐微微颔首，跟着温时宜转身往后院凝香院去。

雕花窗棂半掩着，梅吟，兰笺几个丫鬟伺候着岁长乐更衣。

她抬手解开蒙在脸上的轻纱，露出一张布满红疹脓包的脸，非但不见半分愁苦，反倒扬唇笑了：

“母亲，大姐姐果真料事如神。”

温时宜看着女儿脸上触目惊心的红疹，眉心却拧成了一个川字，语气里满是忧心：

“乐儿，面见圣上绝非小事，你切记谨言慎行，万万不可冲撞了天威。如今镇国将军府早已不比从前，咱们母女二人，再无半点靠山了。”

“母亲放心。”

岁长乐拉着她的手，笑容里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镇定：

“女儿省得，定不会惹祸上身。”

丫鬟们手脚麻利地为岁长乐换上一身素色锦裙，又取了一方的面巾，覆在她脸上，堪堪遮住那些红疹脓包，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眸子。

“时辰差不多了。”

她拢了拢衣袖，转身朝门外走去，步子不疾不徐，沉稳得不像个十几岁的姑娘。

坐在正厅的小太监见她出来，连忙迎上前：

“岁二小姐，咱们该走了。”

“有劳公公！”

温时宜送到垂花门外，望着女儿跟着太监的身影渐行渐远，忧心忡忡：

“祥云，去公主府说一声，皇上宣二小姐进宫了。”

岁长乐跟着引路的小太监，踩着青石地面，一步一步往御书房去。

行至门外，小太监脚步一顿，回头叮嘱：

“岁二小姐稍等，奴才进去禀报！”

不多时，高总管从门内出来：

“岁二小姐，皇上传您进去！”

“多谢高总管！”

岁长乐深吸一口气，缓缓走进御书房，敛衽屈膝，跪伏在冰凉的金砖上：

“民女岁长乐，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殿内静得落针可闻，一股淡淡的龙涎香萦绕鼻尖，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她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重，却带着睥睨天下的威压。

良久，才听见昭仁帝的声音响起，不疾不徐，听不出喜怒：

“抬起头来。”

长乐指尖一颤，缓缓抬起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