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石跟着微微蹙起眉,伸手拿起桌上另一份关于实体制造业的简要报告翻了翻,语气审慎:
“成才,把宝全押在这两个新玩意儿上,是不是太冒险了?现在做外贸的、搞建材地产的,都是实打实的利润。咱们分散投资,东方不亮西方亮,更稳妥些。”
孙玉拢了拢耳边被微风拂动的碎发,温婉的眉眼间是务实的考量,她看向成才,声音柔和,条理却极清晰:
“我还是倾向于多布局实体。国内整体市场虽说有起伏,但实体业的根基厚,抗风险能力强。通讯和互联网……概念太新,懂行的人凤毛麟角,技术迭代也快,我怕咱们的水土不服,风险系数太高。”
许三多坐在成才左手边,手里攥着笔,正一笔一划地在摊开的笔记本上记录要点,闻言抬起头,没立刻发表意见,只是看向成才,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等着他往下说。
成才听完三人的疑虑,脸上非但没有动摇之色,反而极淡地笑了一下,那笑意透着成竹在胸的冷静。
他伸手,将一份更详实、带着图表和行业简报的市场调研报告推到桌子中央。
“你们的顾虑,我都明白。实体业看着稳,门槛却低,眼下跟风涌入的资本太多,不出三年,利润空间必然被挤压到所剩无几。”
他的指尖点在报告上一组飙升的曲线上,
“看看这个——过去一年,国内固定电话的装机量,尤其是在沿海开放城市和重点省会,几乎是翻着跟头往上涨。
移动通讯的试点已经在几个特区铺开,大哥大不再是电影里的稀罕物。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联系’的需求正在爆炸式增长,这是刻在民生骨子里的刚需。”
他的目光随即移到另一份关于海外科技动态的简报上,眼神亮得惊人:
“还有互联网。北美那边,基于tcp/Ip协议的学术网络已经在向商业应用转变,虽然国内现在只有科研院所和极少数单位有专线接入,服务器屈指可数。
但你们想想,一旦基础建设跟上,信息传递的成本将低到难以想象,它会改变信息获取的方式,改变商业的模式,甚至改变社会的结构。这不是科幻,这是未来十年、二十年必然发生的趋势。”
他的视线扫过桌边每一张或疑惑、或沉思的脸,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洞见和魄力:
“咱们做投资,眼光不能只盯着脚下一亩三分地的收成,得抬头看天,看十年后、二十年后的天象。
通讯,是当下的血管,必须通畅;互联网,是未来的神经,必须抢占。这两条赛道,就是咱们未来安身立命的根本。
其他行业不是不能碰,可以作为补充,但现阶段,必须集中优势兵力,把主要资金和精力,重仓砸在这两个方向上!
要么精准入股关键环节,要么干脆利落地收购整合,没有第三条路,也没时间犹豫。”
这番话,从宏观趋势到微观数据,从现实需求到未来展望,层层递进,逻辑严密,
字字句句都敲在市场的鼓点上,带着一种近乎预言般的笃定和强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