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风过叶隙的沙沙声是唯一的背景音,混合着紫砂壶里飘出的清雅茶香,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属于纸张和墨水的独特气息。
两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没有一句交谈,却丝毫不觉尴尬或冷场,反而有种无声的默契在静静流淌。
工作间隙,成才的目光偶尔会扫过手边果盘里洗净的、红艳欲滴的草莓。
他会放下笔,起身,信步走到摇椅旁,从果盘中拈起一颗最大最饱满的,递到铁路嘴边。
“尝尝,刚送来的,很甜。”他的声音不高,带着工作后的些许松弛。
铁路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微微张口,接住了那颗草莓。冰凉的果肉在唇齿间化开,清甜的汁水瞬间充盈口腔,那甜意仿佛有生命般,丝丝缕缕,一直渗进了心尖最柔软的地方。
他抬眼看向成才,那人修长的手指还保持着递送的姿势,指尖不可避免地沾染了一点草莓的汁液,在阳光下显出润泽的光。
而成才看向他的眼神,清澈而专注,里面的温柔几乎要满溢出来,那不是客套的关怀,也不是敷衍的照料,而是实实在在的、将他放在心上的在意。
铁路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舌尖还残留着草莓的甜香,心里有千言万语想说,却又怕任何一个字都会打破这完美如画的一幕。
最终,他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耳根处的红晕,因这近距离的对视和无法言说的心绪,又悄悄地加深了一层。
成才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一圈圈漾开,越来越清晰。
他伸出手,带着薄茧却十分温暖的掌心,极其自然地扯了扯铁路身上的毯子,动作亲昵而熟稔。
“慢慢歇着,我这边很快就处理完了。”他的语气里带着安抚,也带着承诺。
铁路没有任何动作,任由成才摆弄。
目光却依旧执着地追随着成才转身走回会议桌的背影,看着他重新坐下,
重新埋首于那堆文件之中。心里像打翻了蜜罐,又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小鹿,撞得他胸腔里回荡着清晰而欢快的节拍。
他知道自己的目光太过直白,甚至有些失礼。
他也知道,这样长久地、近乎贪婪地凝视着一个人,并不符合他应有的身份和年纪该有的持重。
可他控制不住。
前世失去的锥心之痛,今生失而复得的狂喜与患得患失,还有那深埋心底、如同岩浆般灼热却又不敢喷发的爱意,全都揉碎、搅拌,化作了此刻这一眼又一眼的凝望。
他不敢奢求更多,只盼着时光能在此刻停留得久一些,再久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