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才的头自然而然地靠向他的胸口,柔软的发丝蹭过他的脖颈和下颌,带来细微的痒意,还有那熟悉的、清爽的皂角香气,
混合着一点点极淡的、属于成才本身的、如同雨后青草般的干净气息,丝丝缕缕地钻入他的鼻腔——这是他刻在灵魂深处的味道,是以前的战火硝烟也未曾掩盖、和平岁月愈发清晰的味道。
铁路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他几乎是颤抖着,极其缓慢地收紧了手臂,将怀里的人抱得更实了一些。
下巴小心翼翼地、带着无限珍重地,轻轻抵在成才柔软的发顶。
鼻尖深深埋进那带着清香的发丝里,贪婪地、近乎窒息般地深吸了一口气。
胸腔里,那片从清晨醒来发现身边空荡时就一直存在、即便在早餐和晨光中有所缓解却从未真正消失的空洞和冰冷,
终于被这具温热身躯真实的重量、这平稳悠长的呼吸、这熟悉到让他灵魂战栗的气息,一点一点,扎实地填满。
可即便如此,一种更深层的不安依旧在他心底盘旋。
以前失去的痛太过惨烈,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疤,时刻提醒着他拥有的脆弱。
此刻怀里的温度、耳畔的呼吸,都在一遍遍向他证明:不是梦,班长真的回来了,真的好好地、安稳地睡在他身边。
他不敢动,连呼吸都调整到最轻最缓,生怕任何一点动静都会惊扰这份得之不易的宁静。
他只是保持着这个僵硬的、却又无比温柔的拥抱姿势,指尖隔着薄薄的寝衣,极其轻缓地摩挲着成才后背的衣料。
那动作慢得近乎停滞,仿佛不是在抚摸,而是在用触觉一寸一寸地确认、丈量这份失而复得的安稳与真实。
每一次感受到怀中心脏平稳有力的跳动,与自己胸腔里那颗狂跳不止的心逐渐趋于同频;每一次鼻尖萦绕那独属于他的清冽气息;
每一次指尖传来衣料下温热的皮肤触感……心底那因怕再次失去而滋生的恐慌,就会消散一分,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多的、近乎酸楚的踏实感。
这样的“验证”,在昨晚之后,他似乎又“需要”了一次。
他好像开始“期待”这强制性的午休,在装睡确认班长“熟睡”后,就忍不住悄悄地将人揽入怀中,一遍又一遍地、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去驱散心底那挥之不去的阴影,去确认这份温暖的真实不虚。
只有这样毫无隔阂的相拥,才能短暂地安抚他那颗在失而复得的狂喜与得而复失的恐惧间反复煎熬的心。
铁路的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一股巨大的、混杂着无尽温柔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的酸涩感,汹涌地冲上喉咙,逼得他眼眶发热。
以前,他没能护住他的班长,让他在冰天雪地中独自长眠;
现在,能这样拥抱着他,哪怕只是借着“午休”的名义,哪怕只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偷偷进行,
哪怕这份亲密注定见不得光……都足以让他觉得,所有饱尝思念之苦的等待,所有小心翼翼的隐忍,全都值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