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能在脑海中勾勒出,铁路那双总是锐利、此刻却必定盛满了挣扎与温柔的眼睛,正如何痴痴地、贪婪地黏在自己的唇上。
成才的指尖,在薄被之下,无人得见的地方,悄悄蜷缩了一下,指腹轻轻蹭过身下柔软的棉布,心底那片名为“喜欢”的土壤,软得快要化成水,荡开层层酥麻的涟漪。
可他偏要装作毫无察觉,任由那笨拙的猎人,一步步踏入他早已了然于心的陷阱。
铁路的心跳已经彻底失控,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快得像是要撞碎那几根保护它的肋骨,然后从喉咙里直接蹦出来。
他的唇,最终停在距离目标只有寸许之遥的地方,如同战场上面对最后一道防线前的暂停,充满了危险的诱惑与无尽的犹豫。
窗外的鸟鸣声,两人交织在一起的、轻重不一的呼吸声,甚至血液流过太阳穴的搏动声,所有细微的声响都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嗡嗡地充斥着他的耳膜,搅得他头脑发胀。
理智与欲望在脑中激烈地撕扯:一个声音在尖叫着“停下!你会吓到他!你会毁掉这一切!”,
另一个声音却如同魔鬼的低语,带着蛊惑人心的执念:“就一次……只要一次……哪怕只是轻轻碰一下……”
那眼底沉淀了太久太深、跨越了时间的执念,最终以压倒性的优势,摧枯拉朽般击垮了所有摇摇欲坠的理智堤防。
就一次。
他在心底,对着自己,也对着命运,发出最后一声孤注一掷的祈求。
他闭上眼,再猛地睁开时,眼底那片挣扎的迷雾已散,只剩下一种近乎悲凉的、破釜沉舟的莽撞。
他微微低下头,屏住呼吸,将自己干燥却因紧张而微微发烫的唇瓣,极其轻柔、又无比迅速地,贴上了那两片温软的所在。
触感,比想象中更加柔软,带着人体特有的、令人心悸的温热,像不小心触碰到了春日阳光下刚刚融化的、最细腻的蜜糖。
仅仅是蜻蜓点水般的一触,甚至来不及品味更多,铁路便如同被滚烫的烙铁烫到,猛地向后撤开。
动作仓促得几乎带着狼狈,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冰凉的薄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冲撞着,发出“咚咚”的巨响,震得他耳膜发麻。
偷窃的罪恶感和得逞的狂喜交织成一股尖锐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
而那个被“偷袭”的人,在他退开的瞬间,纤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倏然颤动了几下。
那不是被惊醒的慌乱,而是一种被刻意压抑的、源自心底的悸动。
他的喉咙里,适时地、极其自然地溢出一声模糊的、带着浓浓睡意的鼻音,仿佛只是睡梦中无意识的呓语。
紧接着,他顺着这“无意识”的力道,微微动了动身子,脑袋自然而然地、稳稳地靠向了铁路的肩膀,
温热的额头抵住铁路的颈窝,呼吸轻轻浅浅,却无比精准地喷洒在那片敏感的皮肤上,带来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酥痒。
这一切动作,流畅、自然,浑然天成,挑不出一丝刻意表演的痕迹,仿佛他真的只是睡得深沉,在梦中寻了个更舒适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