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路整个人彻底僵住了,像一尊被瞬间冻结的雕像,连眼珠都不敢转动一下。
颈窝处传来的温热呼吸,像带着细小的电流,一下下冲刷着他的神经。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颈侧动脉在疯狂跳动,也能感受到怀里人靠过来的重量,那份真实的、温软的依赖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成才靠在他的肩头,唇角在他视线无法企及的角落,悄悄勾起了一个得逞的、狡黠至极的弧度,连带着呼吸的气息,都仿佛染上了一丝偷来的、隐秘的甜意。
他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颈侧铁路那块肌肉绷得有多紧,像拉满的弓弦;能“听”到对方胸腔里那颗心脏擂鼓般的、快得离谱的跳动;
他甚至能在脑海中想象出,铁路此刻从耳根一路红到脖颈的窘迫模样。
而被偷亲过的唇瓣,那抹转瞬即逝的、干燥而温热的触感,却如同烙印般留了下来,带着铁路这个人特有的、笨拙又无比热烈的气息。
他故意在铁路的肩窝处,像只寻求温暖的小动物般,依赖地、轻轻地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适妥帖的姿势,然后将呼吸压得更沉、更缓,完美地演绎出一个“睡得更深更熟”的状态。
眼角的余光,却能瞥见铁路那副僵硬如石、一动不敢动的模样,能感受到那道落在他侧脸上、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却又饱含惊慌的目光。
心底那点恶作剧得逞的愉悦和更深沉的柔软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位在外面叱咤风云、令行禁止的铁首长,私底下偷亲了人,怎么反倒比被偷亲的还要紧张无措,像个闯了祸生怕被家长发现的孩子?
铁路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许久,许久。
直到确认肩头传来的呼吸依旧平稳悠长,怀中人依旧“沉睡”不醒,他才敢极其缓慢地、长长地舒出一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浊气。
只是那颗狂跳的心,却久久未能平复。
刚才那短暂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触碰,像一颗投入死寂深潭的小石子,在他心底那片名为“爱意”的湖泊里,激起了滔天巨浪,涟漪层层叠叠,扩散开去,久久无法平息。
那触感是如此的清晰,带着微妙的电流,窜过四肢百骸。
他忍不住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指尖极轻地、带着点难以置信的恍惚,碰了碰自己的下唇。
指尖的皮肤似乎还残留着那一瞬间的、奇异的柔软和温热,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罪恶感的甜蜜,从指尖那一点,飞速窜向心脏,再蔓延至全身。
连带着刚才那提心吊胆、仿佛在刀尖上跳舞的恐慌,此刻回想起来,竟也成了这偷来甜蜜中,不可或缺的、令人心悸的调味品。
他侧过头,目光重新落在靠在自己肩头的成才脸上。
晨光似乎更加偏爱他,为他的侧脸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静谧的阴影,睡颜安恬得不可思议。
这张脸,与记忆深处那张染着硝烟、却永远坚毅可靠的面容重叠、分离,最终定格成眼前这真实的、触手可及的温暖。
铁路慢慢地、试探性地抬起左臂,动作轻缓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易碎的珍宝,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环住了成才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