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收拢的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带来拥抱的实感,又不会惊醒“梦中人”。
他将自己的脸,更深地埋进成才温热的颈窝,鼻尖贪婪地呼吸着那独属于他的、清冽干净的气息。
这一刻,安心与一种近乎疼痛的甜蜜交织在一起,将他紧紧包裹。
而被这温柔臂弯环住的成才,腰腹处的肌肉几不可察地轻轻绷紧了一瞬,又迅速放松下来,全然交付,任由他抱着。
藏在薄被下的手指,悄悄动了动,寻到铁路搭在他腰侧的家居服衣角,指尖轻轻勾住那一点布料,然后,悄悄地、牢牢地攥紧。
仿佛通过这个细微到无人察觉的动作,他握住的不是衣料,而是这份铁路以为“偷来”的、笨拙却滚烫的温柔。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铁路埋在自己颈窝的呼吸,轻浅而温暖,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虔诚的欢喜;能感受到那条环住自己的手臂,力道是那么轻柔,仿佛生怕多用一分力就会惊破这美好的幻境。
成才依旧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又微微颤动了一下,不是伪装,而是心底那汪春水被彻底搅动,泛起的真实涟漪。
他知道铁路今天必须走了,知道军人的身份就意味着他们会经常分离,更知道这人平静外表下,那因即将离别而翻腾的不舍与空茫。
所以,他纵容了那个吻,纵容了这份笨拙而炽热的靠近,甚至主动“配合”,给予回应。
他要用这份铁路以为“偷到”的独一份甜蜜,这份被他“全然不知”的纵容所包裹的温情,作为支撑,陪着这个把爱意藏得那么深又那么苦的人,走过接下来那漫长的一段时间。
他不说破,不点醒。
就让铁路以为,这是他自己冒险偷来的片刻欢愉,是他独自珍藏的、足以回味数月的秘密。
这份“不知情”的纵容,本身,就是他能给予的最温柔的馈赠。
阳光越升越高,透过窗帘缝隙在地面投下愈加清晰斑驳的光影。
屋子里安静极了,只剩下两人交叠在一起、逐渐趋同的绵长呼吸声。
铁路抱着怀里这温暖真实的“梦境”,嘴角无法抑制地向上弯起,将这瞬间的悸动、甜蜜与即将分离的苦涩,一同狠狠地、深深地镌刻进心底最深处;
而成才靠在他坚实温热的肩头,指尖悄悄攥着他的衣角,藏好眼底那片了然与温柔的笑意,将这笨拙猎人小心翼翼的“靠近”与“得到”,妥帖地、珍重地收纳进自己同样泛起波澜的心湖。
一人“醒”在现实的忐忑与甜蜜里,用一次冒险的触碰,试图攫取支撑离别的勇气;
一人“沉”在精心编织的“梦”境里,用无声的纵容与回应,赠予他远行的行囊中最温暖的干粮。
这份双向奔赴却尚未言明的情意,在晨光与静谧中无声发酵,缠缠绵绵,成了只属于他们两人之间,最隐秘也最动人的心照不宣。
甜是真的,那即将到来的、长久的分离之痛,也是真的。
而这痛,因了这偷来的甜,竟也带上了一丝值得期盼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