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齿毫无技巧地磕碰在一起,带来细微的痛感,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拼命地、近乎蛮横地纠缠着,
舌尖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劲儿闯了进来,横冲直撞,仿佛要将成才所有的气息、所有的存在感,都蛮横地吞咽下去,锁进自己的肺腑深处。
他不敢听。
不敢听成才说话。
哪怕那声音是他魂牵梦萦的温厚,他也怕从里面听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拒绝、不耐,或者只是寻常的叮嘱。
他怕极了。
怕这用亲吻构筑的脆弱幻境,被任何现实的话语击碎。哪怕这只是高烧烧出来的、一厢情愿的幻梦,他也要死死抓住。
成才被他这带着绝望意味的亲吻弄得眉心锁得更紧,下意识地想挣开,好好跟这个烧糊涂的家伙说清楚。
可他刚有动作,铁路却像是感应到了他的抗拒,先一步抬手,用滚烫的掌心抵住了他的额头。
两人的额头相抵,呼吸彻底交融,全是滚烫到令人心焦的温度。
铁路的眼睛是睁着的,可那双总是锐利或沉静的眼眸,此刻却没有半分焦距,黑漆漆的瞳孔蒙着一层厚重的水雾,像是被浓雾彻底封锁、不见天光的寒潭。
深不见底的绝望在那片浓雾之下翻涌,几乎要溢出来。
泪水无声地顺着他的眼角滑落,滴在两人相抵的额头上,又涩又烫,像是滚油。
“成才……”
他哽咽着,声音沙哑破碎得不成调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被砂纸磨过的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手指死死攥着成才肩膀处的衣料,指节用力到泛白,几乎要嵌进那坚实的皮肉里。“别……别在梦里对我这么温柔……别……别给我希望……”
他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吞咽着巨大的痛苦和恐惧:“我醒了……日子……会熬不下去的……”
他抬起另一只颤抖的手,指尖带着惊人的热度,却轻得如同触碰最易碎的薄冰,抚上成才的脸颊。
那动作充满了卑微的珍惜,眼底的绝望却浓烈得几乎要将他自己溺毙。
“你已经……不见我了,成才……”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泣音,“我找了你……好几天……铁鑫骗我……你就在北京……你就是……不想见我……”
这句话仿佛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也彻底击溃了他强撑的防线。
他的眼神涣散开,里面只剩一片荒芜的空洞。
“这样的日子……太难熬了……我……撑不住的……”
话音未落,像是被情绪彻底冲垮,他猛地抬起那只裹着纱布的左手,竟然开始用蛮力去撕扯腕间的纱布!
纱布被绷紧,勒出一道刺目的红痕,眼看就要被那不管不顾的力道撕裂!
“你疯了?!”成才瞳孔骤缩,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他那只躁动的手腕!
力道大得不容抗拒,指腹死死按在他腕骨嶙峋凸起的地方,几乎要捏碎那层薄薄的皮肤和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