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压着翻腾的怒火,胸口因为激烈的情绪而剧烈起伏。
他气!
气铁路半年前那次懦弱的不告而别,气他整整半年杳无音信,气他回来后不仅不解释,反而陷入这种自怨自艾、自暴自弃的情绪里!
更气他此刻竟然如此不知爱惜自己的身体!
那伤口是好玩的吗?
能这么胡乱撕扯?!
前前后后,他在这个四合院里,像伺候祖宗一样伺候他养伤,熬药膳,盯着他吃饭休息,
连午睡都陪着,他成才这辈子何曾这样细致周到、甚至堪称“卑微”地照顾过任何人?
他憋了一肚子的火,一句重话都没舍得说,结果呢?
这个家伙倒好,在这里哭得稀里哗啦,胡说八道,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全世界都欠他的,连自己身上未愈的伤都敢不管不顾!
怒火夹杂着委屈和深深的后怕,冲昏了成才平日引以为傲的冷静理智。
他不再废话,顺势一个翻身,利用体重的优势,轻而易举地将烧得虚软无力的铁路死死按在了炕褥上!
一只手依旧铁钳般扣着他那只不安分的左手手腕,将它按在铁路自己的头顶上方,另一只手则撑在他身侧,形成了一个极具压迫性的俯视姿态。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身下的人,看着铁路烧得通红、泪水纵横却写满绝望的脸,看着他眼底那片只存在于臆想中的、被抛弃的恐惧。
胸中的郁气与怒火交织沸腾,最终,他俯下身,带着惩罚的、宣泄的力道,狠狠地堵住了铁路那张只会说些让他心梗话语的嘴!
这个吻没有丝毫温柔可言,唇瓣相贴是重重的碾压,带着压抑了半年的火气,
舌尖甚至带着怒气,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铁路干裂的下唇,逼得铁路痛得闷哼一声,身体下意识地一颤。
然而,出乎成才意料的是,这带着痛感的亲吻,却像是给了铁路某种荒谬的“确认”。
在他唇舌退开的瞬间,铁路竟猛地抬起还能自由活动的右手,用力按住了他的后脑勺,
用尽此刻能汇聚的所有力气,将他的头再次压向自己,然后,更凶、更贪婪地反吻了回来!
这一次,铁路的吻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蛮横,舌尖不管不顾地侵入,与他的纠缠、厮磨,不肯有半分退让。
他的身体明明还在高烧的颤抖中,虚弱不堪,可扣在成才后脑的手,
还有那纠缠不休的唇舌,却执拗得惊人,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哪怕那浮木带着刺,也绝不肯松手。
成才被他这近乎偏执的反击弄得身体一僵,眼底的愠怒更甚。
他想推开,想把这不知好歹的家伙彻底摇醒!
可铁路那双手臂环抱的力道,那唇舌间不顾一切的纠缠,那股子孤注一掷、仿佛只要松手就会坠入万劫不复深渊的执拗劲儿……
竟让他心头一软,那推拒的力道无论如何也使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