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至摘星阁,昭姬抚过阿瑞斯常坐的云阶,指尖摩挲着阶上残留的神子气息,沉默良久,眸中只剩决绝。她未留一字书信,独自踏出奥林匹斯神域,孤身奔赴完整仙界。
见那古华夏神尊时,她无半分讨价,抬手引动道则,自封神君修为,缓步踏入早已布好的封印大阵,只轻启朱唇:“放他走。”
神尊如约放人。满身伤痕的阿瑞斯归域,得知昭姬以自身换他自由,被镇于仙界界心深处,当场泣血咆哮,战神神眼崩出血丝,疯了一般叩请宙斯出征救她。宙斯痛惜震怒,下令奥林匹斯主力神只倾巢而出,不惜一切代价营救昭姬。
那一战诸天震怖。
神尊对撞、神君搏杀,浩瀚仙界大陆承不住万神级道则冲击,轰然碎裂,化作亿万位面残片,最大的一块便是如今的仙界。可即便打碎仙界,奥林匹斯诸神也破不开那古华夏神尊亲布的封印,后又有华夏神庭降下虚空壁垒,彻底隔绝神域攻势。那神尊战后便被召回神庭身居高位,再无踪迹。
多年鏖战,奥林匹斯元气大伤,只得退守神域,两族亦立下万古协定:神尊及以上大能严禁涉足凡界、仙界等次位面,违者神格崩毁,永坠混沌。这协定,成了阿瑞斯救昭姬路上,跨不过的天堑。
万载光阴流转,阿瑞斯从懵懂神子长成杀伐神王,暴戾更甚,执念更烈。他无数次立于神域星台,遥指仙界残片方向,指尖攥得神血渗出,心中只剩一念:踏平九域,破开界心,带昭姬回家。
协定锁死神尊战力,下界仙界成了唯一突破口。阿瑞斯苦等万载,终借征伐古神族下界之名,瞒过诸神心底真意,挥师九域——救昭姬,才是他此战唯一的目的。至于阿芙洛狄忒被擒、大军溃败,不过是这场执念之战的意外插曲。
神殿之上,宙斯的雷霆怒喝仍在回荡,阿瑞斯猛地抬头,战神神眼血光翻涌,嘶哑的声音撞在通天神柱上,震得殿内神辉乱颤:
“父皇!儿臣此次出征,本就不为殖民征伐!那仙界之下,便是封印昭姬姐姐的仙界界心!她为换我活命,自封万载,儿臣哪怕粉身碎骨,也要踏平九域,破开封印,带她回家!”
一语落,神殿死寂。
宙斯周身翻涌的混沌雷霆骤然凝滞,紫金色长发无风自动。
哈迪斯周身黑雾翻涌,幽冥神眼微睁,敛尽噬魂幽光;波塞冬三叉戟轻顿,沧澜神眼泛起涛涛怅然;阿波罗日轮神眼闪过预言灵光,终是叹惋垂眸;暗夜女神尼克斯周身暗影轻漾,洞悉宿命的暗夜神眼微睁,轻声叹:“原来如此……万载前的债,终究要在这一界了。”
宙斯望着阶下甲胄染血、眼神疯魔却坚定的神子,脑海中闪过万载前昭姬孤身离域的背影,滔天怒火之外,沉厚愧疚漫上心头。他欠昭姬一条性命,欠阿瑞斯一个圆满,更欠这份恩情一个了断。只是协定在前,古华夏圣人天堑在后,此路依旧九死一生。
“你可知界心封印缠连华夏神庭道则,又有虚空壁垒护持,即便荡平仙界九域,也未必能破?”宙斯沉声道,雷目之中怒意渐敛,多了几分释然与决断。
阿瑞斯撑地起身,脊背挺拔如神岳,战神神铠上的血痕愈显桀骜,他遥指仙界方向,声震神殿:
“纵是道阻且长,纵是魂飞魄散,儿臣亦要救她!此番远征军,儿臣愿为先锋,首破九域,再开界心!”
他的嘶吼,与神域全域战备的战鼓交织,撞在百万里神山之上,惊起栖居万载的神鸟,翅尖划破云霭。宙斯看着神子万载未改的执念,再念及阿芙洛狄忒的屈辱、昭姬的恩情,终是彻底定策。
“好。”宙斯雷目冷冽,指尖点定仙界坐标与界心方位,颁下神皇谕令,“本皇依协定行事,不遣神尊下界。以雅典娜为远征军主帅,阿尔忒弥斯、赫菲斯托斯辅战,任阿瑞斯为先锋,统五位神王,领亿万神军出征九域!”
“大军压境,先传谕仙界:一限萧峰即刻解除天道誓言,归还阿芙洛狄忒;二限仙众开启界心,释放昭姬神君!敢有违抗,踏碎九域,荡平仙界残片!”
“遵神皇谕令!”
三大神君、六位神王齐声领命,神辉耀彻神殿。
阿瑞斯眉心战神神眼燃尽黯淡,执念之火直冲霄汉,他披甲持戈,立为先锋,目中再无他物,只有仙界界心的方向。
顷刻间,神域万神齐动,金字塔破界战舰铺满天幕,神军呐喊震彻混沌传送阵。亿万神军既是为赎回神族公主,更是为解昭姬万载禁锢,金色战流涌入跨位面通道,朝着仙界九域关,浩荡开拔。
九域关虚空之外,奥林匹斯战阵已成,神君威压、神王煞气席卷壁垒。
观星台上,萧峰执剑立誓,千万仙军呐喊震天;域外虚空,阿瑞斯率先锋军前出,扬声传下神皇逼降谕令。
一场为赎神裔、解旧恩的神族威压之战,一场为守疆土、护道统的人族死战,在九域关下正式对垒。而硝烟深处,藏着奥林匹斯万载亏欠,更藏着战神阿瑞斯,此生唯一的深情与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