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沉浸在自己的算计之中,丝毫没有察觉,一道身影已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们的身侧。
直到道祖的身影在虚空之中显现,那十几位圣人才猛然惊觉。抬头望去,见到来人的模样,他们的脸色瞬间惨白,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似在这一刻冻彻。那是道祖,是神域唯一的道祖,是他们所有人的师尊,是站在神域顶端的存在。他们的密谋,他们的算计,竟被道祖尽数看在眼中,听在耳中。
恐惧,如潮水般将他们淹没。他们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噗通一声,齐齐跪倒在虚空之中,身体瑟瑟发抖,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连声参拜:“参……参见道祖!”
没有人敢抬头,没有人敢言语,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他们能感受到,道祖周身虽无半分威压,可那股无形的怒意,却似能将他们碾成齑粉。
道祖面无表情,目光扫过跪倒在地的十几位圣人,眼中没有半分温度。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只是轻轻抬起右手,手中的浮尘轻轻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绚烂的法宝光芒,只是淡淡的一道灵光,自浮尘的穗子上漾开,落在那十几位圣人身上。
那十几位圣人,皆是证得圣人果位的存在,修为高深,神通广大。可在道祖的这一挥之下,他们连半声惨叫都未曾发出,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身体便在一瞬间化作点点虚无,消散在这处隐秘的虚空之中。连他们的圣人果位,连他们的道心,连他们存在过的痕迹,都被彻底抹去,仿佛从未在这世间出现过。
虚空之中,只剩下淡淡的灵光,缓缓消散。
道祖依旧面无表情,手中的浮尘垂落,似什么都未曾发生过。他再次迈步,又是简简单单的一步。
这一步,便到了紫宸宫的宫门外。
紫宸宫的云海翻涌,宫墙巍峨,守卫森严。可道祖的身影出现在宫门外,那些守卫的仙官神将,竟无一人察觉。道祖静立在宫门外,望着那座恢弘的紫宸宫,目光平淡,却似能看透宫墙后的一切。
不过瞬息,一道身影便自紫宸宫中飞掠而出,落在道祖面前。正是紫宸圣王。他见到来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却又带着几分刻意的疏远:“道兄。”
他与道祖,相识亿万个纪元,皆是神域的古老存在,只是道祖的修为,远在他之上,是神域唯一的道祖。他虽贵为圣王,却也不敢在道祖面前有半分放肆。
道祖的目光移向紫宸圣王,淡淡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几分不容揣摩的深意:“女娲的事,我不怪你。她本就有错在先,干预天道命数,罚她思过万年,也是应该。倒是要谢你,替我惩治劣徒。”
紫宸圣王心中一松,以为道祖并未察觉他的算计,连忙躬身:“道兄客气了,这是我分内之事。”
可他的话音刚落,道祖的话锋便陡然一转。
“只是,有些人,安逸的太久了,忘了自己的本分,忘了神域的规矩,想要搞些事情。”道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那些人,我已经清理掉了。”
清理掉了。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却如一道惊雷,在紫宸圣王的心头炸响。他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如何不知,道祖口中的“有些人”,正是方才与他密谋的十几位圣人。道祖不仅察觉了他们的算计,还直接将他们尽数抹杀,连半分情面都不留。
他终于明白,道祖并非不知,只是一直在冷眼旁观。今日之举,既是清理那些跳梁小丑,也是在敲打他。
道祖望着他,目光似能洞悉他心中的一切,缓缓说道:“紫宸,你我已相识亿万个纪元。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道祖便不再看他,也不待他回话,转身迈步。一步踏出,身影便在虚空之中缓缓消散,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道韵,在紫宸宫的宫门外,缓缓流转。
紫宸圣王立在原地,久久未动。他的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云海之中,化作点点红光。他的眼中,翻涌着浓烈的阴翳与怨毒,还有一丝难以抑制的恐惧。
道祖的警告,他听得明明白白。今日道祖饶了他一命,不过是念及亿万个纪元的交情,可若是他再敢有半分算计,再敢勾结域外邪魔,那下场,便会和那十几位圣人一样,化作虚无。
可他心中的不甘,却如野草般疯长。他谋划了这么久,眼看就要掌控神域的权柄,眼看就要抹杀萧峰这个变数,却被道祖一手打破。他怎能甘心?
良久,紫宸圣王才缓缓抬眸,望着道祖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他转身,化作一道黑影,瞬间消失在紫宸宫的云海之中。
另一边,女娲已然回到了自己的女娲宫。
女娲宫隐于神域的东南方,背靠苍茫的灵脉,前临碧波万顷的瑶池,宫宇巍峨,仙气缭绕,处处透着祥和与神圣。万载未归,宫中的一切依旧如旧,守宫的仙娥见女娲归来,皆是喜极而泣,躬身行礼。
女娲抬手,示意仙娥们退下。她独自走入正殿,坐在那尊由补天石雕琢而成的宝座上,素手轻抬,掐动道诀。指尖灵光流转,两道清辉自她掌心飞出,穿透神域的虚空,向着下界的方向飞去,直抵萧峰的身边。
那是她传给追随萧峰的两位圣人的传音,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笃定与期许:“我已回归女娲宫,你二人就留在他身边,尽心追随,护他周全。神域恐将有巨变,风雨欲来。我会闭宫修行,潜心提升修为,不再过问外界之事。待你二人随他再入神域之日,我自会开宫相见,与他共面这神域风云。”
传音落下,女娲收了道诀。她抬眸,望了一眼神域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她闭宫修行,并非逃避,而是蓄势。待她再次走出女娲宫之日,便是她讨回所有公道之时。待萧峰再入神域之日,便是这神域天翻地覆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