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丘的风凝在半空,袅袅青烟悬于坟茔之上,道祖那声“并非不可能”后的停顿,如千斤巨石压在众人心头。萧峰与昭姬跪在青石地上,身躯微颤,目光死死锁在道祖身上,连呼吸都不敢重半分,生怕错过一字一句。
道祖枯木拐杖轻顿地面,灵丘的天地灵气骤然翻涌,化作万千银纹绕着棺中婴孩流转,那小小的身躯竟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莹光,似是神魂被灵气引动,微微悸动。他垂眸看着念安,眼中凝着天地初开时的苍茫,指尖掐诀,一缕无形道韵悄然覆住整座灵丘,掩去此间所有天机,声音才缓缓响起,带着穿越亿万载的厚重:“此子神魂不灭,非因你二人执念,实乃其本源特殊——他是鸿蒙初开时的一缕本源灵胎,随天道而生,藏于混沌之中,亿万载前因天道劫数溃散,神魂碎片散落三界,最终择了你二人这对至情至性的圣人夫妻,借腹重凝,欲要重归天地。”
一句话,震得整个灵丘鸦雀无声。
鸿蒙本源灵胎,那是比创世圣人更早的存在,是天地的根,大道的始,竟化作了萧峰与昭姬的孩儿!众人皆是心头巨震,白起、苏烈周身战神道韵不受控制地波动,阿芙洛狄忒捂住唇,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难怪这孩子能在昭姬重伤濒死时顺利降生,难怪能撑着睁开眼睛留下一滴泪,难怪神魂能历经亿万载而不散,原是身具如此惊天来历。
昭姬怔怔地看着棺中孩儿,泪水还挂在脸颊,眼中却满是茫然:“鸿蒙本源……那他为何,为何生来便要受这般苦楚?”
“鸿蒙灵胎重凝,本就需历九死一生的劫数,紫宸的算计是一环,天道亦视其为变数,暗中推波助澜,欲要抹杀这缕本源。”道祖抬手,一缕柔和的道韵拂过昭姬的脸颊,拭去她的泪水,语气带着悲悯,目光却不经意扫过一旁跪伏的紫宸尸身,“天道无情,却也容不得旁人肆意插手,紫宸助天道为虐,本就是取死之道。”
萧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额头的鲜血还在滴落,眼底却燃着怒火:“天道无情,便要折辱我儿?我萧峰偏要逆天而行!道祖前辈,求您告知,如何才能唤醒念安,纵使与天道为敌,我亦在所不辞!”
道祖看着萧峰眼中的决绝,轻轻摇头,枯木拐杖再次点向棺中,那缕绕着念安的莹光微微黯淡下去:“唤醒他不难,难的是补全他溃散的鸿蒙本源,扛下天道的一丝反噬。此子神魂虽在,却因降生受创、天道压制,本源残缺七成,若要让他真正活过来,需得三样东西。只是天道时刻窥探,我已掩去天机,些许事,可巧为之,不必让你们夫妻皆付出血的代价。”
萧峰与昭姬同时抬头,眼中满是坚定:“前辈请讲,纵使上刀山下火海,我们也会寻来!”
“第一样,圣人王极境的心头血三碗,以血为引,温养残缺的神魂,让其与肉身重新相融。”道祖的目光落在萧峰身上,似是有意让他赴死,语气凝重,“你乃混沌道体,道心纯粹,你的心头血本是最佳,只是取之需自毁道基,修为大跌,且需……”
话未说完,道祖枯木拐杖突然一挑,一道道韵直刺紫宸尸身。那具被锁了道韵的身躯骤然一颤,心口处金光迸射,三碗滚烫的金色心头血竟被硬生生逼出,悬浮于半空,血珠中凝着圣人王极境的纯粹道韵,却因紫宸神魂已灭,少了那份凶戾,多了几分死寂。
众人皆是一愣,萧峰亦面露诧异,道祖却淡淡开口:“紫宸乃圣人王极境,其心血流淌圣人道韵,恰能温养神魂,且他本是害念安的元凶,以其血赎罪,合情合理,何必让你自毁道基?”
他抬手一挥,三碗心头血便缓缓飘向棺中,落在念安小小的身躯上,瞬间融入肌肤。那原本毫无生气的身躯,竟微微有了温度,胸口起伏了一下,似是有了微弱的呼吸。萧峰心头一松,眼中满是感激,他知道祖是刻意护他,才借紫宸之血解了这第一重难关。
“第二样,混沌莲心。”道祖继续道,“此莲非瑶池所生,乃诞生于混沌虚无,亿万年方可成熟,蕴有最纯粹的鸿蒙本源,能补全念安残缺的根基,让他的神魂不再受天道压制。此莲世间仅存一株,乃多宝道人早年于混沌边缘所得,藏于八宝琉璃塔中,惜之如命。”
话音落,一道金光自女娲宫而来,化作一尊玲珑宝塔,塔门开启,一朵莹白剔透的莲花缓缓飘出,莲心凝着混沌流光,正是混沌莲心。多宝道人的声音随金光传来,带着恭敬:“混沌莲心奉上,愿助鸿蒙灵胎重凝。”
道祖抬手接过莲心,微微颔首,便将莲心轻轻放在念安胸口。混沌莲心刚一触碰到念安的肌肤,便化作一道混沌流光,融入他的体内。瞬间,念安周身的莹光大盛,鸿蒙本源缓缓凝实,残缺的部分一点点被补全,神魂与肉身彻底相融,小小的胸膛开始有了规律的起伏,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众人面露喜色,不知道内情的却也好奇道祖的神通,竟能一语让多宝道人拱手奉上至宝。却不知多宝与萧峰的渊源,二人之情,既像是父子,又如同兄弟、挚友!此刻能救助萧峰的骨肉哪还会在乎什么至宝。
“第三样,便是有人替念安扛下往后的天道劫数。”道祖的目光终于落回萧峰身上,语气凝重却带着一丝释然,“这是天道最后的底线,无法规避,也无法巧取。只是你本是混沌道体,不在天道命数之中,天道劫数于你而言,并非生不如死的磋磨,只需折损千万年寿元,便足以抵偿。且你混沌道心纯粹,寿元折损后,只需静心修炼,日后仍有精进可能,这是最适合你的路,也是念安唯一的生路。”
萧峰心中一震,他从未想过自己竟不在天道命数之中,愣神片刻,便立刻躬身道:“我愿替念安扛下所有天道劫数,折损千万年寿元,无怨无悔!”
昭姬连忙拉住萧峰,眼中满是心疼:“夫君,千万年寿元,那是何其漫长的岁月,你……”
“昭姬,我乃念安的父亲,护他本是天经地义。”萧峰反手握住昭姬的手,声音温柔却坚定,“我不在天道命数中,劫数于我无伤大雅,折损寿元又何妨?只要念安能平安长大,便是我最大的心愿。”
道祖看着二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抬手枯木拐杖在空中一点,一道天道契约缓缓显现,金光闪闪,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道纹,却因道祖掩去天机,契约上的反噬之力已弱了数倍。萧峰抬手,割破自己的指尖,以血为印,按在契约之上,口中沉声起誓:“我萧峰,愿折损千万年寿元,替吾儿萧念安扛下往后所有天道劫数,此生此世,无怨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