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路虎,已化为一道撕裂夜幕的流光,在通往江城的道路上狂飙突进。
速度表的指针早已打到尽头,车身在邹临渊真元微妙的加持与操控下,于极限的边缘稳定飞驰,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咆哮,仿佛一头被扑向猎物的黑色凶兽。
车内,却是一片死寂般的沉寂,与车外呼啸而过的狂风形成鲜明对比。
邹临渊双手稳如磐石地握着方向盘,目光锐利如刀,穿透前挡风玻璃,死死锁定着神识感应中那越来越惨烈的战场气息。
王虎气血的阴寒与衰竭,陈浩精神的紊乱与顽强,端木星辰赶尸秘法的晦涩波动,唐烈暗器毒功的阴狠反击,还有更多阴阳殿弟子们那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不肯熄灭的斗志与生机……
这一切,都如同最灼热的烙铁,狠狠烫在邹临渊的心头。
担忧、焦急、愤怒、杀意……
种种情绪在邹临渊胸中冲撞,最终化为一种冰封般的冷静。
越是危局,越需沉着。
邹临渊知道,自己必须是最快的那把刀,最稳的那座山。
但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甚至可能预谋已久。
尸鬼门倾巢而出?
不,或许不止。
那浓烈的邪气,隐隐超出寻常邪道范畴的诡异波动,以及能让阴阳殿联军陷入如此绝境的实力……
这绝不仅仅是尸鬼门一家能做到的。
联想到生死簿,联想到宁古塔,一个庞大而黑暗的阴谋轮廓,在邹临渊心中愈发清晰。
“地府失窃,宁古塔生魂无踪,江城月牙湾伏击……好一盘大棋!”
邹临渊心中冷笑,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与暴戾,如同地火般在邹临渊冷静的外表下涌动。
这接二连三的事件,看似分散,却隐隐指向同一个方向,就像隐藏在幕后的黑手。
他们像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而阴阳殿,甚至江城,或许都只是这棋盘上被盯上的棋子,或者是他们计划中需要清除的障碍!
这种被算计、被针对,尤其是身边人因自己而卷入险境的感觉,让邹临渊极其厌恶,也点燃了邹临渊心底最深沉的杀机。
“不管你们是谁,想做什么……”
邹临渊眼神冰冷,瞳孔深处仿佛有金紫色的雷霆一闪而逝。
“动我的人,就要有魂飞魄散的觉悟!”
然而,杀意归杀意,理智告诉自己,前方战局之凶险,远超寻常。
阴阳殿根基尚浅,陈浩、王虎等人虽有潜力,但成长时间太短。
端木星辰、唐烈算是强援,可敌人显然准备得更充分。
邹临渊纵然赶回,能否一举扭转战局,彻底扫清邪祟,仍是未知之数。
尤其是,若那月牙湾水下,真的隐藏着与生死簿相关的诡异布置,或者有更可怕的敌人潜伏……
邹临渊需要力量!
更强大、更霸道、足以摧枯拉朽、震慑一切邪佞的力量!
不是慢慢破解,不是纠缠消耗,而是要以雷霆万钧之势,横扫一切牛鬼蛇神,救出兄弟,荡平邪祟,逼出幕后黑手!
心念及此,邹临渊不再犹豫。
一边保持着极限驾驶,一边将心神沉入识海最深处,沟通了那枚在眉心的阴阳玄字印记。
“龙前辈。”
邹临渊的意识之音,在印记内的特殊空间响起,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与一丝罕见的凛冽杀意。
印记空间内,并非一片虚无,而是仿佛蕴藏着一片混沌未开的星云,中心处,一点尊贵无比的紫金色光芒缓缓旋转。
随着邹临渊的呼唤,那点紫金光芒骤然亮起,一股古老、苍茫、威严、霸道的意志,如同沉睡的太古巨龙苏醒,缓缓弥漫开来。
“主上。”
龙九霄的声音直接在邹临渊心神中响起,浑厚、低沉,带着金石交击般的质感。
这声音里,也少了几分初遇时的虚弱与沧桑,多了几分八百年蛟龙的睥睨与傲然。
“老龙感觉得到,你心中杀意沸腾,气血奔涌如潮。
可是有不开眼的东西,触了主上逆鳞?”
邹临渊也不隐瞒,将神识感应到的月牙湾惨烈战况,以及自己对地府、宁古塔、月牙湾三者关联的猜测,快速而清晰地传递给了龙九霄。
“……此战,恐非简单邪祟作乱。
我怀疑,与地府至宝生死簿失窃,及北方生魂失踪大案,皆有牵连。
对方目标,很可能直指我阴阳殿根基,欲行灭绝之事。
眼下,我兄弟袍泽身陷绝境,危在旦夕。”
邹临渊的意识之音带着金属般的冷意。
“前辈,此次,恐怕需您全力出手了。我要以龙神诀,荡尽妖氛!”
“龙神诀”三字一出,印记空间内的紫金光芒猛然炽盛,仿佛有一头无形的巨龙昂首咆哮,激荡起无形的威严涟漪。
龙九霄沉默了一瞬,但那沉默中,蕴含的却是滔天的怒意与被冒犯的威严。
“好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