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以为那转轮令已经彻底损毁,怎么可能还会出现?
而且是以这种认主护体的方式,藏匿于邹临渊体内,在生死关头自主激发?!
除非……
除非,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薛礼那厮设计好的!
那转轮令根本不是偶然被这小子得到,而是薛礼故意给他的!
甚至,这转轮令本身就带有薛礼的精神烙印,气息机制。
能在关键时刻触发,保住这小子的命!
“难道……薛仁贵来了?!”
黄中庸的神念瞬间如同风暴般席卷而出,疯狂扫视着幽冥鬼域的每一寸空间,甚至连鬼域之外冰冷的湖水、上方的土地岩层都不放过。
他绝不相信区区一枚离体的转轮令能有如此灵性,必然是薛仁贵在暗中操控,或者……他本人已然亲至!
一想到薛礼可能就在附近,黄中庸心中那因为掌控一切而滋生的傲慢与暴怒,瞬间被一股强烈的警惕、忌惮,甚至是不安所取代。
十殿阎罗,各司其职。
但若论战力、威望与心机深沉,转轮王薛礼薛仁贵,绝对是其中最顶尖,最难缠的存在之一!
其生前便是名震千古的大唐名将,三军统帅。
死后封神,执掌六道轮回之终末,其杀伐果决、谋略深远,远非等闲之人可比。
就在黄中庸惊疑不定之际,一个声音,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这片寂静的鬼域中,清晰地响了起来!
“呦——”
声音并不洪亮,却带着一种穿透力,轻松盖过了万千生魂的哀嚎,也驱散了部分幽冥死气的阴森。
“这不是咱们十殿阎罗中,司掌合大地狱的都市王,都市殿下吗?”
声音继续传来,不疾不徐,却字字清晰。
带着一种久居上位,惯于发号施令的从容,以及一种玩味之意。
“我就说最近几次十殿议政,总不见都市王兄身影,地府之中也寻你不见。
本王还说王兄是潜心修行,或是有何要务在身……”
声音微微一顿,语气中的嘲弄之意陡然加重,如同冰锥般刺人。
“搞了半天,原来是跑到这阳间犄角旮旯,当起土皇帝来了?”
随着这声音响起,邹临渊身前的暗金光罩骤然光芒大放,其上流转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迅速组合、排列,隐约构成一个不断旋转的转轮虚影。
转轮缓缓转动,散发出更为浓郁的轮回与寂灭气息,将那柄黑色死刃彻底消融。
紧接着,光罩旁侧的虚空,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炫目的光影效果,一道身影,便这般闲庭信步般。
从荡漾的虚空中,一步踏出,稳稳地站在了邹临渊的身前,也站在了黄中庸那骸骨王座的正前方。
来人身着玄底金纹的阎君王袍,腰束玉带,头戴七旒冕冠,冕冠之下,是一张线条刚毅、不怒自威的面容。
他看起来约莫三四十岁模样,面容俊朗,剑眉斜飞入鬓,一双眸子开阖间,精光内敛,却仿佛蕴藏着万载寒潭,深邃而冰冷,又似有金戈铁马、气吞万里的沙场风云在其中沉浮。
他身形挺拔如松,随意站在那里,便有一股渊渟岳峙,统御千军的无上气度自然散发。
与黄中庸那阴森诡谲、充满怨念的鬼皇威压,形成了鲜明而又无比强烈的对比!
正是第十殿转轮王,执掌轮回终末,生前官至大唐龙门县公、右领军卫将军、检校代州都督,爵封平阳郡公,名震天下的薛礼,薛仁贵!
薛礼站定,甚至没有立刻去看王座上脸色阴沉的黄中庸,而是先微微侧身,目光扫过地上气息奄奄,惨不忍睹的邹临渊。
当他看到邹临渊那惨不忍睹的血淋淋的样子,眼神温怒,要知道,邹临渊这个小子,可是他看好的后辈,如今被都市王给伤成这个样子,他如何不怒?
随后,薛仁贵才缓缓抬眸,将目光投向高高在上的黄中庸。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淡淡弧度。
但只要是了解薛礼的人都知道,这位转轮王殿下,越是平静,往往意味着他心中怒意越盛,出手也将会越加雷霆万钧!
“都市王兄真是好大的威风,好大的煞气啊。”
薛礼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敲打在黄中庸的心头。
“在这阳间开辟鬼域世界,拘役生魂,扰乱阴阳,炼化至宝生死簿……”
薛仁贵话锋一转,语气陡然转厉,如同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你竟还要扬言,要亲手斩杀我地府酆都大帝亲口敕封,十殿共议通过的阴阳总长!
阴间巡查总使,阳间镇魂总巡,全权负责稽查阴阳、维稳秩序、专司生死簿失窃一案的邹临渊?!”
薛礼踏前一步,虽未刻意释放威压,但那股久经沙场、执掌轮回的无形气势,却如同山岳般向前推移,竟将黄中庸那弥漫鬼域的幽冥死气逼得微微后缩!
他目光如电,直视黄中庸幽暗的火焰眼眸,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在这片属于黄中庸的鬼域中轰然炸响!
“黄中庸!谁给你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