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衣摆扬起一角,露出腰侧的白玉扳指。玄色长衫没破,也没沾灰,可袖口处有一道细小的裂痕,是刚才闪避时被空中乱流划的。他没管。
目光重新落回那头异兽身上。
它还在喘,四肢微微抽动,口鼻不断流出淡金色的涎液,在地上积成一小滩。眼睛还是红的,死死盯着他,没有退的意思。它没死,也没认怂,更像是被打痛了,正在攒力气准备再来一次。
楚凌天没动。
但他左脚悄悄往回收了半寸,脚跟压实地面,重心沉进涌泉穴。右拳虽然垂着,可指节已经微微绷紧,只要那东西再动,他随时能再打出一记崩拳。
就在这时候,林子里又有了动静。
不是刚才那种猛冲出来的爆发式声响,而是缓慢的、有节奏的拨草声,一下,两下,从不同方向传来。左边密林深处有树枝轻响,右边灌木丛也有叶片摩擦的窸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是不止一只。
他眼角一缩,余光扫向身后。
那片空气平滑如镜,光幕闭合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就像一块看不见的墙挡在那里。他知道回去的路已经断了,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再开。他现在站的地方,是这片荒岭唯一的出口,也是唯一的入口。
他没回头去看太久。
只是把右手慢慢抬起来,悬在胸前半尺,掌心朝上。一缕青灰色的雾气正从指尖升起,盘旋着往上飘。这不是外界的灵气凝结,而是他体内刚吸纳的那一口天地之气,在经脉里转了一圈后自然溢出的残息。
他盯着那团雾。
三息之后,五指缓缓合拢。
雾气被攥进掌心,化作一点温热,顺着血脉滑回丹田。他垂下手,呼吸更深了些。
林子里的拨草声还在继续。
一只爪子从左侧灌木探出,五趾分开,指甲乌黑发亮,像铁铸的一样。接着是另一只,搭在枯枝上,轻轻一压,枝条弯了下去。
楚凌天双脚不动,膝盖微屈,脊背挺直如刃。
他盯着前方瘫着的异兽,眼神没偏,可耳朵听着两边的动静。他知道这些东西不怕人,也不会讲规矩。它们不会围上来谈条件,也不会等你准备好再动手。谁站在这片地上,谁就是猎物。
他舌尖抵住上颚,压下喉头那点微甜。
左手抬起,再次拂过右肩胎记的位置。
皮肤微温,不再发烫。那股温润的东西还在,沉在识海深处,像一块烧尽的炭,余火未熄。
他缓缓松开手指,五指张开又微屈,似握非握,静等着林中第二只异兽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