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天默默听着，神识悄然运转，鸿蒙源珠在他识海中微微发热，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那些境界划分与他前世记忆中的体系基本吻合，只是叫法略有不同。他不动声色，继续问道：“资源呢？灵石、灵草从哪来？”

“灵石矿脉都被大宗门把控，散修只能去废矿缝里刨点边角料。灵草倒是不少，荒岭这一带就长着黄阶下品的凝露草、火纹兰，还有偶尔能在火山口附近找到的炎心藤……但越是好东西，守着的妖兽数量越多，死了都没人收尸。”

楚凌天点头，目光落在溪对岸那片泛紫光的碎晶粒上。“那边石头，是不是你说的炎纹石？”

王小二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咧嘴一笑：“眼力不错。那就是低阶火属性矿渣，炼器铺子收五块灵石一斤。不过那边夜里常有赤鳞蟒出没，白天都少有人去挖。”

“原来如此。”楚凌天收回目光，语气诚恳，“今日得遇道友，真是解了我燃眉之急。再问最后一个问题——像我这样的散修，若想安稳活下去，该注意些什么？”

王小二想了想，压低声音：“三条规矩：第一，夜间不出门，荒岭晚上邪性得很；第二，闻到硫磺味就赶紧跑，那是高阶妖兽领地的标记；第三，别往山腹深处走，那边有禁制残留，不小心碰上就是灰飞烟灭。”

楚凌天听得仔细，一一记下。他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脚，笑道：“受教了。这份情我记着，日后若有缘再见，定当厚报。”

王小二摆摆手：“别说得那么远。你能活着走出去，就算报答我了。”他提起装满水的皮囊，转身要走，走出几步又停下，回头叮嘱一句，“听我一句劝，莫入深处。外面苦点累点，好歹还能喘口气。”

楚凌天望着他的背影，轻轻应了一声。

王小二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林间小道，脚步声远去，最终融进风里。溪水依旧流淌，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楚凌天站在原地没动，双目微闭，脑海中迅速整理方才所得信息。

离火洲、三大宗门、九境修行、资源分布……线索零碎，但拼凑起来已足够勾勒出一幅初步图景。他右手缓缓抬起，指尖轻轻拂过右肩位置，胎记处皮肤微温，鸿蒙源珠安静蛰伏，仿佛也在等待时机。

他睁开眼，目光沉静。

这片天地比想象中复杂，但也并非无路可走。眼下实力未复，不宜暴露锋芒，当以隐忍为先。等气息彻底稳固，再寻机踏入宗门视野也不迟。

他低头看向溪水，倒影中那张略显憔悴的脸，与记忆中那个站在苏家祠堂前任人羞辱的赘婿重叠了一瞬。随即又被另一幅画面盖过——楚战天颤抖的手，李奶奶浑浊的眼泪，苏瑶躲在角落攥紧的拳头。

那些债，一个都不会少。

他把双手插进袖中，缓步走到溪边，蹲下身掬起一捧水，这次没有试探，直接仰头喝了下去。水清凉润喉，带着一丝淡淡的土腥味，却被体内悄然运转的元力瞬间净化。

他放下手，水珠顺着指缝滴落，砸在鹅卵石上，碎成更小的星点。

远处山脊轮廓清晰，云雾缠绕峰顶，隐隐有霞光浮动。那里或许就是焚天谷或烈火门所在。而现在，他还只是个误入山林、侥幸活下来的散修。

风从上游吹来，带着草木与湿土的气息。他站着没动，影子被拉得很长，斜斜地横在溪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