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池在丹田深处缓缓旋转，像一口刚凿开的井，虽浅却已成形。楚凌天盘坐在蒲团上，气息平稳，神识沉入体内，感知着那层淡金色的漩涡正一圈圈扩大。它不再需要他强行推动元力去维持，而是开始自主吸纳外界的灵气。一丝丝火行之气从百会穴渗入，经识海过鸿蒙源珠一转，立刻变得温顺纯净，顺着经脉滑落，汇入灵池边缘。

他知道，稳了。

上一章那种随时可能溃散的虚浮感彻底消失。现在的灵池，像一块夯实地基的土台，能承重，能蓄力，真正成了他修行路上的第一块踏脚石。他没急着睁眼，反而将意识放得更细，顺着灵池外壁一寸寸扫过。池面泛着微光，底部逐渐凝实，不再是虚无的气团，而是有了实质般的质感。每一次灵气注入，都能看到池水微微荡开涟漪，像是活的一样。

他开始加快吸收速度。

双手不动，呼吸却悄然加深。鼻尖吸气时，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搅动，形成一道看不见的旋流。密室墙缝透进来的几缕光纹微微晃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但楚凌天清楚，外面看似无异，内部早已翻天覆地。海量的灵气涌入识海，鸿蒙源珠飞速运转，提纯后的鸿蒙元气如溪流般灌入丹田。灵池像久旱逢雨的池塘，迅速扩张，水面由巴掌宽慢慢涨到近两尺，深度也加深了一倍有余。

经脉传来胀感。

这不是疼痛，而是一种被撑开的充实。化元境时狭窄的通道，在聚灵境的力量冲击下，正在被动拓宽。他能感觉到手少阳三焦经和足太阳膀胱经这两条主脉像是被无形的手拉长、拉粗，原本细微的阻滞点一个个被冲开。元力在其中奔走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流动时带起的热度也不再是灼痛，反倒有种筋骨舒展的畅快。

《升龙诀》在他体内自然流转，无需刻意引导。龙气顺着经脉游走，在灵池边缘绕行一周后沉入池底，像是为这新生的池子打下第一根桩。右肩处那道龙形胎记微微发烫，不明显，但能察觉。他没去管，继续专注体内变化。

当灵池彻底稳定下来的那一刻，一股热流猛地从丹田炸开，直冲四肢百骸。他的身体轻颤了一下，皮肤表面浮起一层极淡的金芒，转瞬即逝。与此同时，一股微弱却清晰的灵压自他身上扩散开来，虽未外放，但在密闭的修炼室内仍引起空气轻微震颤。地面符纹亮了一瞬，随即暗下——这是聚灵阵感应到主人突破，自动调整了吸纳节奏。

成了。

聚灵境一层。

楚凌天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没有大笑，没有起身，甚至连眼皮都没掀。可心里那股踏实劲儿，比当年在苏家甩出离婚协议时还要稳。那时候靠的是背景和财力，现在这一身本事，是他自己一步步挣出来的。

他缓缓睁开眼。

目光清亮，神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敏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指张开又握紧，皮下元力流动的触感清晰得像是能看见。他试着调动灵池中的元力，不再是化元境时那种“挤一点用一点”的拮据，而是随手可取，源源不断。

这才是修士该有的样子。

他没急着起身，而是先内视了一遍全身。经脉拓宽数倍，韧性增强，元力凝实如液，在经络中静静流淌。识海清明，神念虽未外放，但感知范围比之前广了不少。就连肉身强度也有提升，骨骼沉实，肌肉蕴含力量，随便一个发力，都能感觉到体内蕴藏的爆发力。

他心念一动，忽然想到什么。

御空。

聚灵境之所以被称为修真界的一大门槛，就是因为修士从此具备了短暂离地飞行的能力。虽然飞不高，也飞不远，但已经脱离了凡人范畴。他早年听墨尘子提过一句：“能腾空者，才算真正踏上仙路。”

现在，他也到了这一步。

他深吸一口气，双腿依旧盘着，双脚却缓缓离地。一丝元力从灵池涌出，沿着任督二脉快速流转，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而均匀的力场。身体变得轻盈，像是被托着，悬在蒲团上方三寸处。

稳住了。

没有摇晃，没有下坠，也没有元力失控的迹象。他就这么静静地漂浮着，像一片落叶停在空中。十息过去，体感依旧平稳，控制精准。他又试着让身体微微前倾，元力顺势向前流动，整个人便向前移了半尺，动作流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