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楚凌天就从柴棚里起身。他把铺盖卷好塞进行囊,顺手拍了拍丹炉外壁的浮灰,确认封口严实,这才背起东西往村口走。脚踩在土路上,每一步都踏实有力,三日行程不算近,但他步速没减。
太阳爬到头顶时,远处地平线上终于显出一座城池的轮廓。城墙高耸,青灰色石料一块块垒得齐整,表面刻着细密纹路,离着老远就能感觉到一股沉甸甸的气息压过来。空气里的灵气比荒村那头浓得多,吸一口进肺里,像是喉咙里含了粒温热的砂,微微发烫。
楚凌天停下脚步,在百丈开外站定。他眯眼看了会儿城墙上的符文走向,那些线条像是活的一样,随着光线流转泛出暗红光晕,一圈圈叠在一起,显然是常年人为维护的结果。这地方不比炎城那种散修聚集地,规矩立得死,谁想硬闯,怕是还没靠近就被阵法掀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袍,又摸了摸腰间挂着的玉瓶——里面还剩几粒凝气丹。这些东西都不起眼,正适合一个刚出门闯荡的底层炼药师。他深吸一口气,重新迈步往前走。
越靠近城门,路上人越多。有背着药篓的散修,有穿统一制式劲装的小宗门弟子,还有几队拉着板车的运货队伍,车上堆着灵材木箱,封条上印着不同商会的标记。所有人都往同一个方向去,脚步不停。
城门口站着四个人,两男两女,统一穿着赤红色短襟武服,胸前绣着一簇火焰图腾,腰间挎刀。其中一人站在查验台后,手里拿着一面青铜鉴镜,凡是进城的修士,都得把手按上去照一照。
前面几个散修挨个过去,掌心贴镜面,镜中浮现出淡淡光晕,颜色由浅黄转为灰白,守卫点点头,挥手放行。轮到一名背着双剑的年轻人时,镜面突然闪出一丝紫芒,守卫立刻抬手拦住:“通脉境六层?哪个宗门的?报上名帖。”
那人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递过去,语气放低:“回大人,烈阳谷外门弟子,奉命来城中领取月供。”
守卫扫了一眼木牌,又在册子上核对了名字,这才收手:“进去吧,别在街上生事。”
楚凌天站在队伍后头,不动声色地看着整个过程。原来他们查的是修为波动和身份归属,不是单看境界高低。这种手段虽然粗糙,但对付冒名顶替或敌对势力混入确实管用。
他伸手探入袖中,取出一枚玉牌。这是昨夜临走前,那个采药的老者悄悄塞给他的。说是早年有个亲戚在城里做杂役,靠着这块通行牌进出过几次,后来人没了,牌子也就留了下来。“用这个能省点麻烦。”当时那人只说了这么一句。
玉牌入手微凉,表面有些磨损,看不出什么来历。楚凌天将它攥在掌心,等前面的人走完,才缓缓上前。
“把手放镜上。”守卫头也没抬,声音平淡。
楚凌天依言照做。掌心贴上镜面那一刻,识海中的鸿蒙源珠轻轻一震,体内灵气运行节奏悄然调整,原本足以支撑通脉境初期的元气被压制下来,经脉中流动的气息变得稀薄而平稳,刚好停在纳气境四层的位置。
镜面泛起一层淡黄光雾,颜色稳定,没有丝毫波动。
守卫抬眼看了他一下,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楚凌天低着头,神情平静,呼吸匀称,肩上的行囊和怀里的丹炉也都摆得自然,看上去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炼药学徒。
“干什么的?”守卫问。
“炼点基础丹药,想去城里碰碰机会。”楚凌天声音不高,带着点外地口音。
“有没有引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