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天沿着主街往前走,脚底踩着青石铺就的路面,鞋底磨出轻微的沙沙声。街上人多了不少,来往修士穿着各色服饰,有背着长剑的年轻弟子,也有挎着药箱的老者,还有挑着担子叫卖灵草的小贩。他目光扫过两侧店铺,兵器行前挂着几把赤红短刀,符箓铺里摆着成叠黄纸,写着歪斜的火行咒文。但他没停步,径直走向街东头那片丹药集市。
五家药铺挨着排开,门面大小不一,最大的一家门口立着块黑木招牌,上书“万济堂”三个烫金大字。门口支了个临时摊位,一个穿灰袍的中年汉子正低头整理货架,手里捧着个瓷瓶,小心翼翼放进玻璃柜。楚凌天走近,站在摊前没说话,只看着那瓶疗伤丹的标价牌。
“八十。”汉子抬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干巴巴的,“黄阶中品,火属性调和过的,适合离火洲本地修士服用。”
楚凌天点点头,没问贵不贵,也没还价,伸手从腰间取下玉瓶,拧开盖子闻了闻。自己炼的那批凝气丹还在,药香清透,灵气分布均匀,比眼前这瓶稳得多。他又走到旁边一家小摊,摊主是个瘦脸青年,见有人来赶紧站起身。
“客官看什么?补气丹、回元散都有,都是我自己炼的,价格公道。”青年笑着递上一瓶,“这瓶补气丹,七十块灵石。”
楚凌天接过瓶子,对着光看了看。丹丸颜色偏暗,表面有些许裂纹,灵气波动也不够连贯。他轻轻摇头,放回桌上。“火候没控住,药力散了三成。”
青年脸色微变,但没反驳。这种话他听得多了,知道是懂行的,反而更客气了些:“确实……那天炼的时候炉温跳了一下。不过吃下去还是管用的,通脉以下都能用。”
楚凌天没接话,转身又去了第三家。这家摊子简陋,就一块布铺在地上,上面摆着几个粗瓷罐。摊主是个老妇人,裹着灰布头巾,看见他靠近也只是抬了下眼皮。
“疗伤丹,六十。”她先开口,“低阶用的,不加辅引,留疤。”
楚凌天蹲下身,拿起一瓶仔细看。丹体还算完整,但灵气滞涩,像是压出来的成品。他心里有了数,接连又走了两家铺子,问了同样的药,价格都在六十到八十五之间浮动,最高的一家开到九十,说是“祖传配方”。
他一路走完,心里算得清楚:离火城的丹药价格,差不多是炎城的两倍。可这些丹的质量,多数还不如他自己在柴棚里连夜赶工的那几瓶。别说玄阶,就是黄阶上品都少见。至于玄阶下品——他专门问了一嘴,三家铺子都摇头,说“没货”,其中两家甚至反问他:“你真见过有人卖?”
这话让他心里动了一下。
他退到街边一棵老槐树下站着,背靠树干,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玉瓶边缘。眼下情况比预想的好。价格高,说明需求旺;好丹少,说明供给不足;而真正能炼玄阶的丹师寥寥无几,等于没人卡住高端路子。他要是能在交流会上拿出一炉像样的黄阶上品,甚至半步玄阶,哪怕只是展示手法,也能让人记住名字。
关键是不能急。
他现在是个无名散修,背后没宗门撑腰,一上来就炼高阶丹,要么被人当成骗子轰出去,要么引来有心人盯梢。可要是只卖普通凝气丹,八十块一瓶听着不少,扣掉材料成本,赚不了几个。还得想办法打出差别。
他想起掌柜昨儿说的那句话——“冷门丹或者低价突围”。眼下满街都是补气疗伤的,你再多一瓶也掀不起浪花。但如果换个方向呢?
比如宁神丸。火行灵气躁动,很多修士夜里睡不安稳,尤其是刚突破境界的,容易走火入魔。要是能炼出稳定心神的丹药,未必没市场。再比如清毒散,专克火毒侵脉,离火洲每年都有人因为采药误触毒藤废掉经脉。这类丹药平日销量不大,可一旦有人需要,就是救命的东西。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手头的药材存量。几种主料还够,辅药缺些冰露草和青蝉蜕,得找个地方补上。不过眼下最要紧的不是进货,而是定策略。交流会还有三天才开,摊位登记今天就能办。他要是动作快,还能抢个靠前的位置。
正想着,前方街角传来一阵喧闹。几个年轻人围在一家铺子门口,手里举着丹瓶争论价格。楚凌天没凑过去,只远远听着。原来是一瓶回元散要七十五块,一人嫌贵,说在别处见过七十的。另一人冷笑:“那是杂牌,吃多了伤胃。咱们练的是火行功,内腑本就燥热,药渣排不出去,迟早出事。”
这话倒是实在。
楚凌天收回视线,慢慢朝人流密集的方向走去。越往中心广场靠近,店铺越密集,连路边空地都被占满了。不少人已经开始搭棚子,挂旗幡,写明“交易区”“试丹台”“以物易物”之类的牌子。他路过一个正在钉木桩的汉子身边,随口问了一句:“登记摊位去哪儿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