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法撞上了。”楚凌天神色不动,“我也试错过,炸过三炉才找到这个节奏。”
墨尘缓缓坐下,呼吸都有些不稳。“小友……不,我得改口称你一声高明。你这思路,比我强。不止强一点。”
楚凌天没谦虚,也没得意,只道:“彼此交流罢了。”
墨尘摇摇头,叹了一声:“今日能遇上你,是我运气。这些年我走南闯北,听过不少丹师讲道,就没一个说到点上的。你这一番话,抵得上我闭关三年。”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你要是真想在这行走下去,有个名字你得知道。”
“谁?”
“火云子。”
这两个字说出来,墨尘的眼神都变了,像是敬畏,又像是忌惮。
“烈火门的丹道长老,真正的高人。我不止一次在远处见过他开炉,那场面……没法说。据说他曾炼一炉‘炎阳丹’,引动天火降世,方圆十里草木尽焚,连石头都化成了浆,唯独他那座丹炉完好无损,丹成之时,空中雷鸣不断,持续了整整半日。”
楚凌天眉梢微动。
“有这事?”
“千真万确。”墨尘肯定道,“我去晚了,只看到焦土一片。当地人说,那天热得连井水都冒泡。火云子从废墟里走出来,手里捧着丹盒,脸上一点汗都没有。那种手段,不是我们这种人能想象的。”
楚凌天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墨尘看他反应不大,苦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也想求见他,对吧?”
“有这个念头。”
“难。”墨尘摇头,“火云子脾性孤傲,不见外客,更不收徒。烈火门内多少弟子想拜他为师,都被拒了。他一年开炉不超过三次,每次都在后山禁地,外人连靠近都做不到。”
“那他可曾点评过他人丹药?”
“有过一次。”墨尘回忆,“三年前宗门交流会,有个外洲丹师献上一炉‘玄黄丹’,自认顶尖。火云子只看了一眼,说了四个字——‘火老药枯’。然后当众把那炉丹碾成粉,洒进了炉膛。那丹师当场吐血,半年后修为倒退一层,再没露面。”
楚凌天听着,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脾气是硬。”
“不是硬,是苛。”墨尘道,“他对丹道近乎执念,容不得半点瑕疵。你要真想去见他,别想着拜师,先做出让他看得上眼的东西。否则,别说指点,你连他面都见不到。”
楚凌天缓缓点头。
“多谢告知。”
“谢什么。”墨尘摆摆手,“你能点醒我炼丹之理,我告诉你这条路怎么走,算扯平。再说了……”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你这样的苗子,不该埋没在底层。火云子再傲,也得承认实力。只要你真有本事,总有他低头的时候。”
楚凌天没接这话,只是静静看着桌上的丹炉。
墨尘喝了最后一口酒,把杯子放下:“我明天就走,去西岭。那边有人请我炼一批补元丹。你呢?留下来参加交流会?”
“嗯。”
“那祝你好运。”墨尘站起身,提起丹炉背在肩上,“希望下次见面,你能跟我说——火云子收你当徒弟了。”
他说完笑了笑,转身朝楼梯走去。
楚凌天坐在原地没动,直到墨尘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才缓缓起身。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夕阳已沉到屋檐之下,余光透过窗纸照进来,映在桌面上,像一层薄金。
他回房取了包裹,将几味主药单独分出,其余收入储物袋。又检查了一遍门窗,确认闭合无误。随后取出一块身份玉牌,在手中摩挲片刻。
明日要登记摊位,得先把品类定下来。
他坐在桌边,指尖轻敲桌面,低声自语:“火云子……倒是个值得一见的人物。”
窗外,夜风拂过屋脊,吹动檐角铜铃,叮当一声,又归于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