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霜儿睁开眼,屋内油灯已灭,窗外天色微青。她坐起身,肩背无滞,体内气息如溪流缓行,昨日引气练习的节奏仍在指尖残留。她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玉佩,石珠安静,没有震动,也没有光影浮现。但她知道,昨夜教姜海的那些话,那些呼吸与劲力的节拍,其实都来自识海中那道白衣修士的身影——只是现在,它已成了她自己的东西。
她起身推开窗,山风扑面,带着清晨特有的凉意。执法峰还沉在薄雾里,远处体术峰的浮桥轮廓隐约可见。她正要取衣穿戴,忽听得钟声响起,不是晨课的三响,而是急促连击,共九下。
这是宗门有大事宣告的信号。
她动作一顿,随即加快手脚穿衣束发,抓起寒冥剑别在腰后,推门而出。石阶上已有弟子匆匆往来,有人低声议论:“大比?真要办了?”“听说是凌霄亲自点头的,三个月后开擂。”“奖品没说,但能上登仙台露脸,谁不抢?”
陈霜儿脚步不停,直奔锻体场。她记得昨夜与姜海约好“明日锻体场见”,而此刻,那片空地早已热闹起来。
姜海果然已在场中。他赤着上身,肩背肌肉起伏,正扛着一根粗铁杠在做负重冲刺。每一步踏下,地面轻震,额前汗珠甩出,在晨光中划出细线。他一口气冲完十圈,停下喘息时,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陈霜儿站在场边,咧嘴一笑:“你来了。”
“我听见钟声。”她说。
“我也刚听传令弟子喊完。”姜海放下杠铃,拿起粗布擦汗,“三个月后,全宗弟子可报,分内外两组比试,胜者进登仙台观碑,还能得一件上品法器。”
陈霜儿点点头,没多问奖励。她走到场边木桩前,伸手按了按桩顶,又退后几步,摆出起手式,演练了一遍寒冥剑法前三式。动作不快,但每一招都落在呼吸节点上,剑尖划过的弧线清晰稳定。
姜海在一旁看着,忽然道:“你这节奏……和我练体术的‘三息为节’有点像。”
“本来就是一回事。”陈霜儿收剑,“劲也好,气也好,都得跟着呼吸走。你现在能贯通了,接下来该练怎么用。”
“怎么用?”姜海挠头。
“比如配合。”她说,“你主攻,我控场,咱们一起上。”
姜海眼睛一亮:“你是说……双人组试?”
“我没说一定要组。”陈霜儿淡淡道,“但既然都要参赛,不如提前练练默契。你力气大,破防快,但我出剑也快,能牵制对手。你冲前,我补后,进退有度,比单打强。”
姜海听完,重重一点头:“行!你指哪我打哪,绝不乱来。”
两人相视一笑,没再多言。此时锻体场上已满是人影,有的对练拳脚,有的试剑拆招,更有几组弟子围成一圈,喊着号子做合击训练。空气里弥漫着汗水与尘土的气息,连风都变得滚烫。
一名外门弟子路过,瞥见陈霜儿正在默记剑招轨迹,便悄悄停下脚步,盯着她手腕翻转的角度看了一会儿,随后低头在袖口布条上画下大致动作。另一侧,三个体修并排站桩,模仿姜海刚才冲刺时的呼吸频率,一吸一停一呼,反复调整。
日头渐高,锻体场边缘的林荫下摆了一张石台。午休时分,陈霜儿与姜海坐在那里,各喝了一碗清水解渴。陈霜儿从怀中取出随身笔记,翻开一页空白,提笔写下四个字:**大比备要**。
她抬眼看向姜海:“第一,法术连贯。你那边体术不能断劲,我这边引气也要稳。第二,体术配合。你冲我守,或我诱你突,得定个暗号。第三,临场应变。万一遇上速度快的,或是用毒、幻术的,得有应对。”
姜海听着,认真点头:“暗号好办。你剑尖朝下,就是让我压上;剑横举,就是等我绕后。要是你突然跳开,那就是危险,我立刻回防。”
“可以。”陈霜儿说,“那就从明天开始,早晚各加练一炷香时间,专攻双人联动。先不比胜负,只练节奏。”
姜海伸出手掌:“击个掌?”
她看了他一眼,抬手与他一拍。
声音清脆,惊飞了树上一只灰雀。
下午的锻体场更加喧腾。陈霜儿与姜海重新入场,不再各自为战。她持剑游走,寒冥剑划出银弧,牵引空气流动;姜海则紧随其后,脚步沉重却不乱,每一次出拳都卡在她剑势转换的瞬间。起初还有些生涩,几次差点撞在一起,但练到第五轮时,两人动作渐渐合拍——她剑锋一偏,他立刻斜冲而出,一拳轰向假想敌胸口,劲风扫过她的衣角,却未扰其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