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转过一处山坳,身后传来窸窣脚步声。两人未回头,但听得几句断续话语飘来:
“等着瞧吧,跨峰组队,连功法都不通,怎么配合?”
“执法峰讲究章法,体术峰全凭本能,俩人凑一块,不是乱套是什么?”
“要我说,陈霜儿太急了,单打独斗未必输,偏要拉个拖累……”
姜海脚步一顿,眉头皱起。
陈霜儿轻轻摇头:“不必理。”
他抿了抿嘴,终究没回头,只将拳头攥紧又松开,继续前行。
山路渐宽,前方岔口清晰可见:左路通往执法峰居所,右路通向体术峰浮桥。两人停下。
姜海忽然笑道:“你说他们会猜咱们能走多远?”
陈霜儿侧首看他一眼:“走到最后就行。”
他咧嘴一笑,重重一点头:“那你可别掉链子。”
“你也一样。”她转身踏上左侧石阶,步伐稳健。
他站在原地,目送她背影渐远,直至山雾遮住轮廓,才转身朝右边走去。走了几步,忽又停下,回头望向广场方向——那里人影晃动,报名处依旧有人排队,偶有争执声随风传来。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
陈霜儿登上执法峰石阶时,日头已高。沿途弟子见她归来,有人微微颔首,有人刻意避开。她未作理会,径直回到居所。
屋内桌案如昨,油灯熄灭,陶碗倒扣在边角。她放下寒冥剑,取过随身笔记,翻开至“大比备要”一页。昨日所写计划仍清晰可辨,她提笔在下方添了一句:“组队已录,无需再议。后续专注节奏打磨,每日加练不辍。”
合上本子,她走到窗前。窗外山势连绵,体术峰浮桥横跨峡谷,隐约可见几道人影在场上奔跑跳跃。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取水壶灌水,指尖触到陶壶边缘微凉。
屋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消失。
她未动,只将水壶放回原位。
此时,体术峰锻体场内,姜海已换上粗布短衫,站在测力柱前翻看体术秘籍。他一边默记动作要领,一边比划手势。一名年长弟子路过,瞥见他手中册子,冷哼一声:“报名都报了,就看你们能不能撑过第一轮。”
姜海头也不抬:“撑不撑得住,擂台上见。”
那人未再言语,拂袖而去。
姜海合上秘籍,走向场心。他站定,深吸一口气,摆出虎扑振骨起手式,缓缓运转体内劲力。肩背肌肉绷紧,骨骼轻响,气息自丹田提起,贯穿四肢。
他收势,睁开眼,望向执法峰方向。
同一时刻,执法峰小院中,陈霜儿盘坐于蒲团之上,闭目调息。她并未修炼《引气诀》,而是静守心神,回溯今晨联动的每一处衔接。剑出、身退、呼应、进击——画面在脑海中清晰浮现,如同重演。
她睁眼,指尖微动,似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屋外,风掠过屋檐,吹动檐下铜铃,叮当一响。
她起身,走到门边,拉开门栓。
门外青石路上空无一人,只有阳光铺满台阶,照出长长的影子。
她迈出一步,站在门槛上,望着山道尽头。
那里,是通往锻体场的方向。
她没再往前走,只静静站着,直到一阵拳风呼喝声从体术峰遥遥传来,像是有人在试招。
她收回目光,转身进门,轻轻带上门板。
门合上的瞬间,屋内光线暗了一瞬。
她走到桌前,重新翻开笔记,在最新一行字后,补上两个字:**必胜**。
笔尖落下,墨迹未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