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透出山脊,锻体场的石板还泛着夜露的湿气。陈霜儿踏上场边青砖时,姜海已经脱了外衣,站在中央空地上活动肩颈。他听见脚步声回头,咧嘴一笑:“你来了。”
“嗯。”她走到木桩前,抽出寒冥剑,试了试剑锋的弧度,随即摆出起手式。
两人没再多话。三日加练已成习惯,动作之间不必言语。她剑尖一引,划出一道银线,姜海立刻蹬地前冲,拳风压向假想敌中路。她旋身退步,剑刃横扫,逼出空档,他顺势沉腰,一记虎扑振骨轰出,劲力撞开空气,震得边上晾着的铁杠轻响。
一轮联动走完,二人收势站定,呼吸平稳。陈霜儿点头:“节奏稳了。”
“比前两天顺。”姜海擦了把额角汗,“昨夜我躺下还在想那个转身的时机——你剑往下压,我就该抢前一步,不能等。”
“你现在懂了。”她说。
他笑出一口白牙:“那还练什么?今天就把名报了吧。”
陈霜儿略一颔首:“正好趁早,人多也免得改主意。”
两人收好兵器,整了衣衫,并肩走出锻体场。清晨的宗门主道上已有不少弟子往来,有的捧着功法卷册快步穿行,有的围在布告栏前低声议论。他们走过时,有人抬头看了眼,又低头继续说话,声音却低了几分。
报名处设在宗门广场东侧,一张长条木台搭在廊檐下,背后挂着写有“大比录籍”四字的黄布幡。执事弟子坐在台后,正翻看登记册。几名外门弟子排在旁边,手里捏着报名符牌,等候签字画押。
陈霜儿与姜海走近时,人群安静了一瞬。
姜海朗声道:“我们组队参赛。”
执事弟子抬眼,目光在二人身上打量片刻,翻开册子核对编号:“执法峰陈霜儿,体术峰姜海?”
“是。”
“跨峰组队需双方确认,不得反悔。”
“确认。”陈霜儿答。
“确认!”姜海拍了下胸口。
执事点头,在册页上写下二人姓名,递过两支笔:“签字,按印。”
周围弟子原本各自散立,此刻却渐渐聚拢。有人交头接耳,声音虽低,却清晰可闻。
“执法峰和体术峰也能搭?一个练气一个锻体,打法能合得来?”
“你没看昨天他们在场上演练?配合得挺顺。”
“顺是一时,真上了擂台,对手可不会让他们慢慢找节奏。”
“哼,一个靠巧劲,一个凭蛮力,打法根本不搭路子,冲上去还不是互相绊脚?”
另一侧传来反驳:“那女的剑法稳得很,姜海拳劲又猛,一个控场一个破防,说不定真成。”
“成不成另说,胆子倒是不小,敢这么报。”
“你还别说,这两人从北荒回来就没消停过,一路都在练,明显是真打算拼一把。”
议论声起伏不断,有人摇头,有人冷笑,也有人默默记下二人名字。
陈霜儿低头签字,笔锋平直,未有半分迟疑。姜海签完,蘸了朱砂,在名后按下指印,动作干脆利落。
执事合上册子:“录籍已定,三日后初赛抽签,届时见榜知序。”
“谢了。”姜海收回手,看向陈霜儿,“成了。”
她将笔放回笔架,目光扫过人群。那些低语戛然而止,不少人避开视线,装作无事发生。
她没说话,转身便走。
姜海跟上,边走边笑:“刚才那人说咱们会拆伙,你说他会不会赌我们走不出第一轮?”
“随他们说。”她脚步未缓。
“我是觉得……”他顿了顿,“他们不信,是因为没见咱们练过。”
“不必让他们信。”她说,“只要咱们自己知道就行。”
两人沿主道前行,山路渐陡,两侧松林掩映石阶。阳光穿过枝叶,洒在青石上,斑驳晃动。远处钟楼传来两响晨钟,正是外门弟子早课开始的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