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尊石兽呈品字形步步紧逼,脚步落地如鼓点敲在人心。中间那尊猛然跃起,双拳挟着风声砸向陈霜儿所在位置。她侧身翻滚,背脊重重撞上岩壁,寒气自掌心涌出,一道冰墙刚成形便被重击轰碎。碎冰溅在脸上,刺得皮肤生疼。
姜海怒吼一声,挥斧横扫左侧石兽腰腹,却被一掌拍中肩头,整个人蹬蹬后退,靴底在沙地上划出两道深痕。他咬牙稳住身形,虎口裂开,血顺着斧柄往下滴,在细沙上留下几点暗红。苍澜执法尺斜挑,逼退右侧石兽半步,但对方关节处符文一闪,竟将尺身弹开寸许。他手腕微麻,退至通道边缘,指尖迅速在地面划下最后一道短痕——三尊石兽的步频终于完整记录。
可还没等他开口,三兽同时加速,左右夹击而来。
陈霜儿刚从地上撑起,眼前赤红晶眼已近在咫尺。她抬手结印,灵力却滞涩难行,体内经脉像被砂石磨过。就在她准备硬接这一击时,腰间玉佩突然发烫。
不是灼热,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震颤,仿佛有东西在皮肉之下轻轻跳动。她背靠着的岩壁也传来共鸣,细微震动顺着脊椎爬升。刹那间,视野扭曲——原本昏暗的通道里浮现出数道淡金色丝线,细密交错,自地面裂缝深处延伸而出,直连三尊石兽足底。那些金线微微搏动,如同活物血脉。
她心头一震,立刻明白:这些石兽根本不是自主行动,而是由地底机关驱动的傀儡!真正要害不在它们身上,而在脚下!
“别攻本体!”她声音压低,传音入密,“它们靠地下的线连着,破坏连接处就能废掉!”
苍澜眼神一凝,执法尺贴地轻扫,尺尖感应到微弱灵流波动。他迅速抬头,目光锁定向前三道裂缝中央——每道裂口下方都有一块青铜盖板,表面刻着残缺符文,正随着石兽动作隐隐发光。
“盖板必须同时毁!”他沉声喝道,“差一丝都会触发反制。”
姜海抹了把脸上的汗,左肩还在发麻,但他咧了下嘴,把重斧扛到肩上。“我来拖住。”话音未落,他一步踏前,双臂发力抡斧横劈,逼得左侧石兽后退半步。他顺势卡进缝隙,用身体挡住其去路,吼道:“动手!”
陈霜儿不再犹豫。她并指为刃,寒气凝聚成锋利冰刃,瞄准右侧裂缝盖板中心。苍澜则运起全身灵力,执法尺化作一道银虹,直刺前方中枢。两人目光一碰,同时出手。
“破!”
冰刃炸裂,盖板应声而碎,内部齿轮崩飞四散;执法尺洞穿中枢,金属断裂声清脆响起。几乎在同一瞬,姜海抽身暴退,堪堪避过石兽挥来的巨掌。三处机关眼尽数崩毁,空中金线寸寸断裂,发出无声的湮灭。
三尊石兽动作戛然而止。
赤红晶眼逐一熄灭,关节处光芒尽散。先是左侧那尊膝盖一软,轰然跪倒;接着中间者向前倾倒,砸在地上震起一片尘土;最后右侧那尊缓缓歪斜,如同山崩般倒塌,激起的烟尘弥漫整个通道。
寂静重新笼罩。
陈霜儿扶着岩壁喘息,指尖轻抚腰间玉佩。那股震颤已经消失,石珠恢复冰凉,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她闭目内视,体内灵力枯竭大半,经脉隐隐作痛,但道源令毫无异样,也没有记忆浮现。这一次显威,纯粹是危急时刻的本能应激,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是怎么发生的。
姜海拄着斧子站直身子,甩了甩左手,几滴血甩落在地。他低头看了眼虎口裂伤,又望向倒伏的石兽残骸,低声骂了一句:“原来是个空壳子。”
苍澜蹲下身,拨开碎石查看机关残骸。青铜盖板下露出复杂的齿轮结构,内部还残留着一丝灵力余温。他伸手探了探,取出一块指甲大小的黑色晶片,边缘焦黑,像是被什么力量烧蚀过。
“人为设防。”他站起身,将晶片收进袖中,“能造出这种机关的人,不会只留这么一层。”
陈霜儿点头。她走到最近的一具石兽旁,蹲下检查其足底。岩石拼接处有明显嵌合痕迹,关节内部还能看到细小的铜轴。她伸手摸了摸,指尖沾上一层灰黑色油泥。这东西不是临时布置,而是长期埋藏于此,随时可以启动。
“有人不想让我们进去。”她说。
“知道挡不住,就换法子拦。”姜海啐了一口,“还挺会算计。”
苍澜环顾四周。通道前方依旧幽深,荧光石间隔更远,照不到十步之外。空气比之前更冷,呼吸时白雾不散。他抬起执法尺,尺身微颤,指向深处。
“往前走,贴墙行进,注意脚下。”
三人重新整队。姜海走在最前,虽受伤却不肯落后,每一步都踩得扎实。陈霜儿居中,左手始终按在玉佩上,警惕任何异常波动。苍澜断后,执法尺悬于掌心,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