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机?诗引~
祠火摇红罪者身,诡言乱语惑乡邻。
铁证如刀戳虚妄,暗鬼藏形未肯驯。
~正文~
我把赵三的铁凿拍在供桌,祖宗牌位震得发抖。这沾着硫磺的火药包,藏着同党的名字。祠堂的烟火闻着是苦的,像吞了碎玻璃。邬世强按住我的肩,把辩解的话堵回喉咙。铁证都在他却敢狡辩,村民的目光一半信一半疑。
祠堂里,松明火把烧得噼啪作响,火星溅落在地上,转瞬熄灭。橘红色的火光在斑驳的墙壁上跳跃,将供桌上的祖宗牌位映得忽明忽暗,透着几分肃穆与压迫。空气闷热又凝重,混杂着汗味、烟味和松脂燃烧的特殊气味,像一块湿抹布捂在脸上,让人胸口发闷,呼吸都不畅快。
赵三被两个精壮村民按着跪在堂下,手腕被麻绳捆得结实,勒出深深的红痕。额前的乱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剩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透着不甘与狡黠,像偷油被抓的老鼠。全村能动的男女老少几乎都挤了进来,狭窄的祠堂里人声鼎沸,细碎的议论声嗡嗡作响,压得人心里发沉。
赵大山坐在上首的木椅上,手指敲着桌沿,发出“笃笃”的声响。他手里的烟袋锅重重一磕桌沿,沉闷的声响压过了细碎的议论:“赵三,当着祖宗和全村老少的面,把你做的事,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赵三喉头滚动了一下,抬起头,脸上已没了白日里的嚣张,反倒挤出几分凄惨相。他猛地磕了个头,额头沾着泥,声音带着刻意的哽咽:“村长,乡亲们,我错了!”他又磕了一下,额头红了一片,“我一时糊涂,被张府的人胁迫,才在去年修堤坝时偷工减料……他们拿我老娘的性命威胁我,我不敢不从啊!”他一边说,一边挤出几滴眼泪,用袖子胡乱抹着,试图博取同情。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语,有几个年纪大的村民面露犹豫,纷纷点头:“是啊,张府势力大,他也是没办法。”“毕竟是土生土长的村里人,谁愿意做这种缺德事。”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指节泛白,胸口闷得发疼。
我站在邬世强身边,小手紧紧攥着衣角,指尖几乎嵌进布料里。听着赵三避重就轻的狡辩,我又想起昨晚他用口型对我说出的“你爹娘也快了”,一股又气又怕的情绪涌上心头,手心冰凉,指尖微微发抖。这不是简单的偷工减料,他是想亲手毁了堤坝,让洪水淹死全村人,现在却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妄图蒙混过关。
李建军第一个站出来,往前踏出一步,脚下的木板发出“吱呀”一声,声音洪亮有力:“赵三,你少在这里装可怜!”他指向墙角,“昨晚我们夜探堤坝,在东侧巨石下发现一道掌宽裂缝,边缘整齐,明显是人为开凿!你持铁凿试图砸毁裂缝,被我们当场抓住,这你怎么解释?”
他弯腰提起墙角堆放的铁凿和那包黑火药,往地上一扔,“咚”的一声,硫磺味瞬间散开,呛得人咳嗽:“还有这铁凿,上面的痕迹与裂缝边缘完全吻合,这包火药也是从你身上掉出来的,难道也是张府胁迫你带的?”
邬世强跟着补充,语气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往前站了半步,挡在我身前:“张府胁迫你偷工减料,我们或许能信。”他环视一圈村民,目光锐利,“但你深夜精准找到我们发现的裂缝,手持凶器意图破坏,还携带足以炸塌堤坝的火药,这绝非‘被迫’那么简单。你分明是想制造决堤假象,帮地主淹了下游村庄,好让他低价收购土地!”
他的话像一把利刃,戳破了赵三的伪装,人群中的议论声瞬间变了调,同情的目光渐渐变成了愤怒。“对啊,哪有这么巧的事!”“分明是他自己贪财,想帮地主做事!”
赵三的脸色白了又青,眼神闪烁不定,见无法否认破坏行为,突然话锋一转,猛地指向我,手臂伸直,声音陡然拔高,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村长!我是被逼的!都是他们!是这个小丫头片子!”
他的手指直直指向我,眼神凶狠,带着怨毒:“她是地主张府要抓的‘福星’,张府说了,抓不到她,就要弄垮咱们村!我是为了村子,才想弄出点动静,把她逼走,保住全村人的性命啊!”
此言一出,祠堂里瞬间安静了片刻,落针可闻,随即响起更响的窃窃私语。一些不明真相的村民转头看向我,目光复杂,有疑惑,有警惕,还有几分畏惧。毕竟地主的势力在当地根深蒂固,谁也不想因为一个外来的小丫头引火烧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