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机?诗引~
干土扬灰嗤笑多,深挖惊见黑泥沱。
寒村冷眼终微暖,暗探窥踪意难磨。
~正文~
我抢过村民的锄头,狠狠砸向晒谷场的干土。通讯器藏着地质数据,外壳刻着只有我懂的裂痕。村民的嗤笑尝起来像烧红的沙砾,刺得喉咙发紧。村长夺过锄头扔在地上,尘土溅满我的裤脚。地表干透无半点水痕,通讯器却显示三尺下全是湿泥。
“叉着腰站着说话不腰疼!”领头的村民唾沫星子溅到我脸上,“地里干得能点火,哪来的湿泥?纯粹是骗子耍花招!”
指甲掐进掌心的刺痛钻心,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滑,浸湿了破旧的衣角。我死死盯着挖掘的地方,睫毛上的尘土迷了眼,视线却不敢移开。通讯器里的地质扫描图清晰得像刻在脑子里,三寸以下,黑泥黏腻,含水量高到能攥出水来。
王婆婆搂紧小石头,枯瘦的胳膊微微发颤,却还是往前迈了半步,挡在我身前:“大伙再挖挖看!这孩子从不乱说话,要是错了,我们任凭处置!”她额头的青肿在阳光下泛着紫,是昨天被土块砸的。
邬世强捡起地上的锄头,镜片上蒙着灰,却挡不住眼底的坚定:“深度快到了,通讯器的地质扫描不会错。”他把锄头递给挖地的村民,指尖碰到锄柄时,我看见他虎口的老茧磨得发白。
第二下锄头落下,干土扬起的灰迷了所有人的眼。“还说不是骗子!”有人捡起小石子砸过来,擦着我的肩膀落在地上,“赶紧滚出村子,别耽误我们晒谷!”
心口像被重物压住,喘不过气。原书里洪水卷走孩童的画面在眼前闪回,浪头的腥味仿佛已经飘到鼻尖。我攥紧拳头,指甲嵌进肉里,血腥味漫开:“再往下挖十公分,就差一点!”
第三下锄头下去,“咚”的闷响震得人耳膜发疼。挖地的村民“咦”了一声,用力一撬,带出的泥土颜色深了大半,指尖触到的地方,竟有一丝湿润的凉意。围观的笑声戛然而止,有人往前凑了凑,脚踩在干土上的沙沙声格外清晰。
“碰巧罢了!”刚才扔石子的村民梗着脖子,“说不定是地下埋了烂草根,渗了点水!”
我没理会他的嘲讽,眼睛死死盯着锄头落下的地方。第四下,泥土的湿润感越来越明显,锄刃拔出来时,挂着的土块已经能看出黏腻的质地。第五下,锄头刚插进土里,黑色的泥浆就顺着锄刃往下滴,“噗”的一声,挖出来的全是黑乎乎、黏糊糊的湿泥,带着浓重的土腥味!
晒谷场上静得能听见风吹过头发的声音。所有人都盯着那堆冒着湿气的黑泥,脸上的嘲讽僵住,慢慢变成震惊,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脚底下的干土被踩得咯吱响:“真有湿泥?这怎么可能?”
村长蹲下身,指尖捻起一撮湿泥,冰凉黏腻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他捻了捻,湿泥在指间化开,土腥味钻进鼻腔。他久久没说话,脸色阴晴不定,眼神扫过我时,带着复杂的审视。
我挺直脊背,掌心的伤口还在疼,却莫名松了口气。可这口气还没喘匀,就有人喊:“这有啥稀奇的!这块地地势低,前些天夜里下过毛毛雨,积点潮气也正常!”
“就是!说不定就这一小块是湿的,她蒙对了而已!”“搞不好是耍了什么妖法,把水引到地下了!”附和声此起彼伏,刚才的震惊很快被怀疑取代。
邬世强往前一步,挡在我身前,声音沉稳有力:“村长,毛毛雨渗不了两尺深。要是不信,咱们再挖三米,或者去旁边同高程的地块对比,是不是只有这里有湿泥,一挖便知。”他抬手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的光让村民的议论声小了下去。
“知青同志说得有道理。”村长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但湿泥是真的,也不能证明堤坝会裂。”他顿了顿,语气转厉,“你们可以暂时留下,住村东的废弃瓜棚。三天内,拿不出更实在的证据,立刻滚蛋,不许在村里妖言惑众!”
“我们一定拿出证据!”我用力点头,心口的石头落了一半。能有三天时间,已经比预想中好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