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不是讥讽，也不是得意，而是一种确认般的微笑，仿佛终于看到了期待已久的景象。

“原来如此。”她轻声道，“难怪他们都说你不一样。”

我没理她。

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掌心仍托着雷螭核心，紫晶表面裂纹更深，光芒渐弱。它已耗去大半能量，支撑不了太久。而我，还未能完全接通残音网络。白蘅的警告还在耳边：“快杀师尊。”可现在，师尊亲自出手，却被我体内莫名之力化解。

这是保护？

还是封印？

我缓缓抬头，望向忘川裂口。

孟婆悬浮于雾气之上，红衣不动，蛇首杖垂落，发间人发缓缓收回。她不再说话，只是用一种近乎慈和的眼神注视着我，像是在等待什么。

远处，又是一声巨响。

整片雷泽大地彻底龟裂，汞水全数升空，化作黑雨倾洒。岩石崩塌，山体倾覆，原本封闭的地底空间正在瓦解。天穹裂口越扩越大，隐约可见其中有巨大轮廓缓缓移动——那是沉睡于忘川底部的存在，正随雷泽崩塌而苏醒。

我撑着地面，一点一点站起。

左腿发软，膝盖仍在颤抖，可我必须站起来。胸口那道金光虽已隐没，但它的存在本身，已是变数。我不知它从何而来，也不知它为何护我，但此刻，它是我唯一能倚仗的东西。

孟婆终于动了。

她抬起手，五指张开，蛇首杖指向我。杖顶人发再次扬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刹那间，四周空气凝滞，连坠落的黑雨都悬停半空。一股难以言喻的压力笼罩全身，仿佛有千钧重担压上肩头，骨骼咯咯作响。

我没有后退。

右手抬起，将雷螭核心举至胸前。

紫晶残光微闪，映照出我眼尾的三道金纹。识海深处，那道陌生低语忽然清晰了一瞬，虽仍无法听清内容，但频率变得稳定，如同某种回应。

孟婆眯起眼。

“你想用它做什么？”她问，“唤醒更多残音？寻找真相？还是……继续骗自己，说这一切都不是注定？”

我没答。

只是将左手缓缓抬起，雷电缠绕的手指抚过核心表面。皮肤接触的刹那，紫晶猛然一震，发出一声低鸣。识海中，某处断裂的通道再次开启一丝缝隙。

我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不能停。

也不能逃。

必须继续接通残音网络。哪怕每一次连接都会让识海更加混乱，哪怕那些死者的声音终将把我撕碎。白蘅说了真相，陆九交付了遗愿，裴烬曾为我赴死，楚珩故意输掉比试……这些人，这些事，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我面前。

他们的执念，都在指向同一个答案。

而我现在，离它只有一步之遥。

我闭眼，舌尖抵住上颚，以精血引动心火，缓缓注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入紫晶裂纹，蒸汽升腾，核心开始发烫。识海震动加剧，百万残音如潮水拍岸，我强忍眩晕，集中意志，搜寻下一个目标。

楚珩的残音。

他在灵脉争夺战中收剑时，说过什么？

“你赢了，师兄认栽。”

就是这个。

我将全部心神沉入识海东南角，那里刚接通一条微弱线路。我加大精血输出，任鲜血顺经脉流入眉心。朱砂痣再度发烫，仿佛有铁钉自外钉入。

线路开始延伸。

就在即将触碰到那道频率的瞬间——

胸口猛地震动。

那道金光，再次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