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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景辞的拳头挥了出去，这一拳又快又狠，带着他所有的愤怒、不甘和心碎，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傅景琛的嘴角上。

傅景琛没有躲，甚至没有眨眼。

他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身体晃了一下，嘴角裂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渗出来，沿着下颌线往下淌。

傅景辞喘着粗气，拳头还举在半空中。

他看着大哥嘴角的血，眼眶里的红变成了泪，但他咬着牙，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为什么不躲？”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傅景琛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那一抹红色，然后抬起头，看着傅景辞。

“应该的。”

傅景辞的第二拳没有打出去。

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后用力抓住傅景琛的衣领，将他往后推了两步，撞在了围栏上。

两个人在天台边缘扭打在一起，没有章法，没有技巧，像两个十几岁的少年在操场上打架一样。

你一拳我一拳，谁都没有占上风。

傅景辞的嘴角也被打裂了，傅景琛的衬衫扣子被扯掉了一颗。

两个人喘着粗气，眼睛里都冒着火。

不知道是谁先松的手。

也许是两个人都没有力气了，也许是两个人都意识到，这样打下去，谁都不会赢。

他们同时跌坐在了地上，背靠着背，大口大口地喘气。

天台上很安静，两个人的喘息声夹杂着风从耳边掠过的呼啸声。

傅景辞仰头看着灰白色的天空，眼眶里的湿意终于溢了出来。

他没有擦，让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淌到嘴角裂开的那道伤口上，蛰得生疼。

“我不会放弃她的。”

傅景琛坐在他身后，他能感觉到傅景辞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也能感觉到自己胸口那个地方闷得发慌。

“那就公平竞争。”他说。

傅景辞闭上了眼睛，嘴角扯了一下。

不知道是笑还是哭，也许两者都有。

林笙是被风吹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身边的床铺已经空了，被单上还有傅景琛留下的余温。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的睡衣还完好地穿在身上，只是头发乱得像鸟窝。

她下床推开房门，走廊里空荡荡的，隐约听到天台方向传来声音。

她走上楼梯，推开天台的门，风灌了进来，吹得她头发漫天飞舞。

眼前的场景让她愣住了。

傅景辞坐在地上，嘴角裂了一道口子，血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

傅景琛站在几步远的地方，衬衫扣子被扯掉了一颗，领口歪着，嘴角也挂着同样的伤。

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像被冻住了一样，谁都没有说话。

“景辞哥，景琛哥，”林笙跑过去，声音里带着慌乱，“你们怎么了？”

傅景辞抬起头看到她，目光复杂。

她穿着浅粉色的睡衣，领口的扣子没系到最上面一颗，露出锁骨的一小截。

头发散着，睡眼惺忪，看起来软乎乎的，像一朵刚从水里捞起来的花。

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的愤怒和不甘被轻轻揉了一下，化开了一些，只剩下涩涩的余味。

傅景琛下意识往前一步，挡在了林笙身前，把她和傅景辞隔开。

“景辞，有什么事冲我来，林笙是无辜的，是我不甘心，明知你喜欢她还硬要加入。”

傅景辞的嘴角扯了一下，带着冷笑。

看着大哥义正言辞的模样，眼睛里的嘲讽满得快要溢出来。

他怎么从来没发现他哥这么有心机呢？

明明是他先越过了线，现在倒装成一副英雄救美的姿态，衬得自己像个斤斤计较的小人。

他冷笑了一声，每一个字都带着刺：“放心，我永远不会伤害和怪笙笙的，本来就是你的错，是你不要脸。”

他转向林笙，表情在一瞬间从冷笑变成温暖的笑，带着特有的温柔。

他朝她伸出手，掌心朝上，像在等待一只鸟儿落下来:

“来，小笙，来哥哥这里，我哥这个人太冷了，别跟他。”

林笙看了看傅景辞伸出的那只手，又看了看傅景琛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嘴唇抿了一下，抬脚朝傅景辞的方向走去。

她的脚刚迈出一步，傅景琛的手就攥住了她的手腕，轻轻一拉，将她重新拉回自己身后。

他的声音低沉笃定，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小笙，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我所有的温柔和耐心全都给你了。”

他低下头看着她，目光带着只有她看得懂的侵略性，

“你昨晚不是说很喜欢我，觉得我很有安全感吗？”

说完他抬起眼，挑衅地看了傅景辞一眼。

傅景辞暗自咬牙。

论比心机深沉，他还真比不上他哥。

他深吸了一口气，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声音里带着控诉和柔软的不甘：

“笙笙，你看看他，他仗着自己是大哥，什么都跟我抢，我从小到大什么都让着他，只有你，我让不了。”

林笙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

明知道他是装的，可是他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眶和嘴角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让她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绕过傅景琛，朝傅景辞走了过去。

傅景辞的嘴角在看不见的角度里微微扬了一下。

果然，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傅景琛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收了回来，眼底的情绪闪了闪，最终归于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默。

林笙蹲在傅景辞面前，伸手轻轻碰了碰他嘴角的伤口:“疼不疼？”

傅景辞摇了摇头，伸手覆住她的手背:“你来了就不疼了。”

她正要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掏出来一看，是管家的号码，接起来，对面传来管家带着一丝紧张的声音：

“林小姐，大少爷在您旁边吗？我电话打不通，霍川少爷来了，此刻就在大厅。”

电话里的声音很清晰，傅景辞和傅景琛都听到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眼神同时沉了下去。

霍川怎么这时候来了。

傅景辞第一个开口，他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小笙，霍川或许是来谈生意的，要不你先回房间。”

傅景琛没有附和，但也没有反驳。

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不希望林笙出现在霍川面前。

林笙看着这两个男人，心里很清楚，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霍川既然敢来傅家，说明他在霍家已经有了足够的话语权，没有人能再裹挟他，没有人能再拿家族利益来逼他放弃她。

他现在能完全保护她，所以她不需要躲。

“不用了。”

林笙的声音不大，但很笃定，她站在晨光里，睡衣的衣摆被风轻轻吹动，

“如果是生意上的事，或许我也应该参与进来。”

傅景辞的地往下沉了一截。

他想说什么，可看着林笙平静而坚定的眼睛，他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理由说服她。

她的眼神告诉他，这件事她不是来征求他意见的，她只是通知他。

“好吧。”他的声音闷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