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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辞开始注意到她身上一些不一样的地方。

她说话时会有一些很独特的用词，像是读过很多书。

她做题的思路偶尔会跳脱到另一个方向，但顺着走下来却总能通到答案。她

安静的时候存在感很弱，但只要她一开口，话里的分量就不轻。

还有，她明明以前存在感很弱，现在却发现那眼镜框之下是一张白净清纯的脸。

晚自习结束，三个人一起走下楼。

温柠家在东边，先拐走了。

林落和沈辞并排走了一段，路灯把影子拉长又压短。

林落忽然开口说：沈辞，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做什么？

沈辞偏头看她一眼，说：读博吧，做物理研究。

真好啊。林落低头看着脚下的路面，声音轻轻的，有想做的事，而且知道自己能做得到，这样的人很少。

沈辞沉默了一下，说：你也可以。

林落笑了一声，笑声像是自嘲又像是释然：以前我觉得我不配想这种事，后来有人告诉我，我可以，我才敢试一试。

她说是温柠，但沈辞听到耳朵里，心里动了一下。

他看着林落的侧脸，路灯的光在她脸上明灭不定，但他说不清为什么，觉得那句话里有一种很深的孤独。

你确实可以。他说。

林落转头看他，笑了笑，笑容在路灯下很清浅。

她什么也没说，继续往前走。

沈辞跟在她旁边，脚步比之前慢了一点。

高考前半个月，三个人最后一次在自习室坐到半夜。

收拾东西的时候，温柠忽然说：考完了咱们去哪儿玩？

沈辞:“随便。”

林落:“看你们。”

林落已经彻底打入了两人内部，他发现沈辞对温柠目前只是单纯的欣赏。

温柠拍板说那就去海边，说定了。

高考那几天林落发挥得很稳。

她心里清楚，这次任务的核心不是成绩，而是时间。

高考结束之后的三十天，是她的战场。

前两周她按兵不动，偶尔在班群里说几句话，和温柠约出去喝奶茶。

她始终没有单独约过沈辞，她在等他主动。

第十五天的时候，沈辞在微信上给她发了一条消息，问她某道题当时是怎么解的。

林落回了，两个人聊了几句，话题从题目慢慢滑到别的地方。

第二十五天的时候，沈辞约她出来说想问她志愿的事。

见面地点在学校附近那家奶茶店。

林落到的时候沈辞已经坐在里面了，面前放着两杯奶茶，一杯是她上次和温柠一起喝的时候点的那种。

她坐下来的那一刻，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火候到了。

那天聊了很多，聊未来的城市，想去的学校，还有一些有的没的。

沈辞说话时偶尔会看着她，目光比以前更专注一些。

林落回视他的时候不躲不闪，坦坦荡荡的。

第三天，也就是高考结束后的第三十天。

这天下着小雨，林落坐在家里那个破旧的巷子里，听着隔壁传来的叫骂声，一个字一个字地等着。

傍晚的时候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出来沈辞的名字。

她接起来，听到电话那头沈辞的声音有点紧，像是酝酿了很久。

他说：林落，我有话想跟你说。

然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了她等了三十天的话。

林落靠在潮湿的墙壁上，听着雨声和那句话，嘴角慢慢弯起来。她说：

挂掉电话之后，她闭上眼睛，在心里喊了一声：小毒毒。

“任务完成。”

小毒毒的声音响起来，带着满意的电流音，

“实习初级阶段通过。准备脱离时空。”

林落睁开眼，破旧的房间在视野里慢慢变淡，像被水泡过的墨迹一样晕开。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手机屏幕，上面还留着通话结束的界面。

心里涌上来一股成就感，不大不小，刚好够她舒一口气。

过程是曲折的，但她做到了。

...

林落通过初级实习后，感觉自己进步了一点点，那份成就感像一小簇火苗在心里跳了跳。

她休息了几天，窝在套间里翻来覆去地睡了很久，又被无聊的空洞感逼得坐不住，主动找到小毒毒申请进入中级实习。

这次的任务比上次难得多，世界更复杂，人物关系盘根错节，她费尽千辛万苦才堪堪通过。

在脱离时空的那一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的衣服都汗湿了一层。

可她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学到了很多东西，在任务里磨出来的敏锐和应变，慢慢磨出了刃口。

等林落终于辛辛苦苦地度过了整个实习期，她迎来了第二个同事，一个叫姜烟的女人。

姜烟走进来的时候，林落正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喝一杯热水，抬眼就看见门口站着一个气质明艳矜贵的人。

姜烟的身材比林落高挑一些，五官更加明媚，眉目之间带着不加收敛的张扬。

笑起来时眼尾微微上挑，整个人扑面而来的热烈和锐利，和林落这副纤瘦清纯的模样截然不同。

林落放下杯子站起来，朝她笑了笑，伸出一只手：

你好，我是林落，编号001。

姜烟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和她的眼神一样烫人，声音清脆利落：

姜烟，刚来。

两个人对视一眼，目光里都带着打量和好奇，但没什么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