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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落松开手，问了一句心里早就猜到答案的话：

你也是苏挽姐姐召来的？

姜烟点了点头，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没错。

林落心里涌上来一点说不清的亲近感，像在陌生的地方忽然遇到了同类。

她转身朝走廊的方向偏了偏头:“走，我带你参观参观。”

她带着姜烟穿过着条她第一次来的时候走过的石板走廊。

两侧的门牌号依然密密麻麻，但门缝里渗出来的光比之前柔和了一些。

她推开几扇公共区域的门给姜烟看，有茶水间，休息室，还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是虚空里慢慢翻滚的暗色云层。

姜烟参观完一圈之后，也开始进入她的实习阶段。

林落站在旁边看着小毒毒把姜烟的意识送进白光里，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自己竟然成了这里资历最老的人。

这种认知让她觉得有点恍惚，好像昨天她还是那个缩在套间里心里没底的实习生，今天就已经可以站在这里目送别人出发了。

接下来陆陆续续有人来。

白玥来的时候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古装长裙，袖口绣着淡青色的缠枝莲，走路时裙摆不沾地似的，整个人透着一股绝美的温婉气质，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仕女。

乔曦拖着一个小行李箱蹦蹦跳跳地进来，身上穿着层层叠叠的洛丽塔裙子，蕾丝和蝴蝶结堆得繁复精致，巴掌大的脸上一双圆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美萌得像个洋娃娃。

楚阮推门进来时，一双大长腿裹在丝袜里，腰细得惊人，曲线火辣，靠在门框上，嘴角勾着一抹懒洋洋的笑，活脱脱一个性感御姐。

沈沐灵来的时候，从门框探出半个脑袋，小鹿眼圆溜溜的，灵气逼人，眼神干净又机灵。

云浅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她身后分明没有风，但发尾像是被什么轻柔的东西托着微微浮动，五官美得不像凡人，一双狐狸眼微微上挑，眼尾带着天然的红晕，绝代风华四个字几乎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林夏穿着一身复古的墨绿色丝绒裙，长相明艳大气，走路带风。

江禾来的时候安安静静地走着，整个人清纯得像一朵刚开的栀子花，皮肤白得透明。

林笙最后来的，五官精致明艳，眉目之间和江禾有几分相似，像是同一朵花上开出的两瓣。

人越来越多，大厅里渐渐热闹起来。

林落靠在沙发扶手上，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去，心里忍不住感慨。

好多美女啊，各种不同类型的美女，环肥燕瘦各有千秋，她脱口而出：

我们恶毒快穿局的颜值这么高吗？

旁边乔曦咯咯笑了一声，楚阮懒洋洋地挑了挑眉，白玥掩着嘴轻轻笑了，大家彼此交换眼神，气氛松弛。

她们渐渐熟悉起来，坐在一起聊天的时候才知道，原来她们都是各自世界里被贴上恶毒女配标签的那个人。

有的愚蠢，做事不计后果，被人利用完了就扔在泥里。

有的浅薄，眼里只有情情爱爱那点事，以为抢到一个男人就是赢了全部。

有的偏执，一根筋走到黑，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他们大多嫉妒心都很强，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最后把自己烧得连灰都不剩。

是苏挽帮她们完成了心里那些沉甸甸的愿望和执念，代价就是她们要一辈子在恶毒快穿局打工，为那个失控枢纽源源不断地输送能量。

某天晚上一群人围在长桌边吃饭，火锅的热气氤氲着往上冒，筷子在锅里捞来捞去，大家嘻嘻哈哈。

林落夹了一筷子毛肚涮了七上八下，忽然感慨:

“这里真不错，居住环境好，套间里什么都有，还能体验万千小世界，奖励也非常丰富。”

其他人都点头附和，她们在自己的世界里，因为那个恶毒的标签，最后结局往往都很凄惨。

被抛弃在街头，被囚禁一生，甚至死在最不堪的角落里。

是苏挽让她们看到了自己灵魂本可以精彩纷呈的另一面。

好像一盏灯忽然照进了封满灰尘的房间，她们才知道自己原来也可以发光。

苏挽赋予了她们魅力，替她们完成了执念，让那些天之骄子们一个一个地迷上了她，心甘情愿地栽进她布好的局里。

随着苏挽和大家开始不断执行任务，源源不断的能量汇聚到快穿局的核心，整个空间都在一点一点地变化。

最初虚空里只有黑暗和那条石板走廊，后来开始有水从地面渗出来，细细的一层，漫过鞋底又退回去。

再后来水越来越多，汇成浅溪，汇成湖泊，最后变成了一片深蓝色的海，波光粼粼地铺展到看不见的远方。

风景越来越美，偶尔还有不知从哪里来的暖风拂过来，带着淡淡的海盐味道。

她们可以申请休假，想去哪个世界散心都可以，只要回来时提交一份简单的报告就行，员工福利好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刚开始做任务的时候，大家都还有些生涩，会大喜大悲，会舍不得那个世界里的人，会对那些虚假的情感产生真的触动。

林落记得自己第一次脱离世界的时候，躺在套间的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久的呆，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挖走了一块。

后来做得多了，渐渐地就有些麻木了，可麻木归麻木，每次进入新的任务她们依然会全情投入进去，该哭就哭，该笑就笑，该狠的时候也绝不手软。

她们完成各种各样的任务，恶毒女配逆袭，破坏原剧情，把那些高高在上的主角拉下神坛，把自己从炮灰的命运里硬生生撕出一条活路来。

饭桌上她们偶尔也会聊起苏挽，语气里都带着复杂的亲近和敬畏。

林落第一个开口，她放下筷子，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钦佩，却又压低了半分：

苏挽姐姐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她布的那些局我到现在想起来都觉得精妙，但是她有时候……真的有点无情和残忍。

姜烟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只酒杯，闻言点了点头：

苏挽姐姐特别厉害，那样的超级大冰山她也能彻底征服，钓着他们七上八下。

白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话时带着古人特有的雅致和分寸：

苏挽小姐的确很聪明，无论处在什么样的环境都能过得很好，这一点我是真心服气的。

乔曦把嘴里的肉丸咽下去，眼睛亮了起来：

苏挽姐姐在末世里杀疯了，玩那几个男人跟玩狗一样，我可爽了，那场面我看一遍记一辈子。

她们问小毒毒苏挽什么时候会来。

小毒毒的声音从空气中浮出来，带着一贯的电子质感却比从前柔和了些许：

“快了，等她完成最后一个世界，以后就都是你们出任务了，她可以美美退休。”

大家听了都沉默了一会儿。

都知道苏挽其实是那个黑心的资本家。

把她们一个一个召过来，让她们在恶毒快穿局给她打一辈子工，永远别想真正离开。

可是这里又何尝不是她们的归宿呢。

在原来的世界里她们被唾弃被厌恶被遗忘，最后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而在这里她们有彼此，有热腾腾的火锅，有窗外那片越来越漂亮的海，有数不清的世界可以穿梭。

有时候林落坐在窗台上看海面被虚空中不知哪里来的光照得发亮，心里会冒出一个很轻的念头。

就这么活着，其实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