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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在身侧蜷了一下又松开，反复了好几次。

殷辞像是刚注意到门口有人，抬起眼皮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主神，收回目光，语气懒洋洋的：姐姐，他是谁啊？

苏挽头都没抬，手里端着一杯茶：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殷辞哦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

然后从面前的果盘里捏了一颗樱桃，递到苏挽嘴边。

指尖托着那颗暗红色的樱桃，苏挽张嘴接了，牙尖磕在果肉上，唇角染了一点点汁水的红。

她卷了一下果核吐出来，被殷辞的手掌接住了，顺手扔进旁边的碟子里，动作自然。

主神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指甲掐进了掌心。

苏挽顺水推舟地靠进了殷辞怀里，仰着头和他说笑，目光从始至终都没有往门口的方向偏过一毫。

那天晚上殷辞洗完澡从客房里出来，腰间只系了一条浴巾。

他赤着脚走在走廊的深紫色地毯上，水珠从湿漉漉的发尾滴下来，沿着锁骨滑到胸肌上，再顺着腹肌的沟壑流进浴巾边缘若隐若现的缝隙里。

走廊里没有别人，他走到苏挽的房门前站定，抬手敲了两下。

苏挽打开门的时候，视线从他的脸往下移了一寸，又移回来。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挑了挑眉：大晚上的，你干嘛呢。

殷辞往前迈了一步，侧身挤进门缝，反手把门关上了。

他的身体压过来，把苏挽抵在门板和胸膛之间，水滴从她鼻尖上擦过去。

他眼底纯良的笑意褪得干干净净，翻涌着危险又灼热的暗光。

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洗完澡后沙哑的潮气：你说呢。

苏挽仰头看着他，嘴角缓缓扬了起来。

她伸出手指勾住他浴巾的边缘，松松地往外拉了一下又松回去，语气玩味：我不说。

殷辞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带着无可奈何的纵容：勾引你，好了吧。

苏挽看着他，心里涌上一丝玩味。

这个男人主动送上门来，妖孽的外貌、顶尖的身份、刻意收起的锋芒和此刻浑身湿漉漉的急切，凑成一道可口的点心。

送上门了，不尝尝好像不太礼貌。

殷辞低下头凑近她的脸，嘴唇悬在她唇边半寸的距离，呼吸急促地打在她的人中上，声音带着祈求：想亲，可以吗。

苏挽没有说话，眼神却替他回答了。

大眼睛很深邃，眼尾微微上挑着，勾人摄魄。

殷辞再也忍不住，他头吻了上去。

苏挽在碰到他嘴唇的瞬间偏了一下头，让他的吻错开了正中。

然后抬手扣住他的后脑，把主动权硬生生地拽了回来。

她吻得慢而深，舌尖抵着他的下唇缓缓碾过去，

然后在他忍不住追过来的时候又退开半寸，

吊着他，悬着他，让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乱。

殷辞觉得自己的腰都在发软，手掌扣在门板上撑着身体，腿弯那里一阵一阵地麻上来。

此刻他浑身发麻，被一个女人吊在唇舌之间连主动权都夺不回来。

他甘愿栽进去。

苏挽的睡袍带子被他扯开了，他自己的浴巾也散了。

黑色的床榻接住两个人的重量，星图在天花板上缓缓旋转，暗金色的纹路流淌着细碎的光芒。

满屋暧昧沉沉地压下来，一切都乱了。

一夜缠绵。

那之后主神又来过几次，每一次都是来做事的。

他替苏挽处理了几桩外面快穿局的干扰。

封堵了几个试图渗透恶毒快穿局的外部通道，还交了一份能量调度的优化方案放在她的桌上。

苏挽每次接东西的时候目光都不在他脸上停留，看完方案就扔给小毒毒，接完报告就翻下一页。

偶尔路过大厅碰到殷辞坐在苏挽旁边喂她吃水果的时候，主神的脚步会慢半拍，可苏挽连头都不抬。

主神也知道那个男人是谁。

他不敢发作，殷辞的层级比他高，手段比他狠，而苏挽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他默默地做完事，默默地离开，门关上的时候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自己留在外面。

苏挽对此一点都不愧疚。

她把笔记本合上，靠在沙发里翘着腿，目光从主神刚关上的那扇门上收回来。

从前的她就是这般被他差遣的，替他铺路，替他调资源，替他做那些他懒得动手的事情。

最后换来的是一句和一个时空湮灭弹。

她不过是收一点利息罢了。

如果他生气，那就生气呗。

反正他又打不过她。

…

日子一天天过去，恶毒快穿局越来越热闹了。

这天苏挽从星际巡视回来，一推开大厅的门就愣住了。

天花板上挂满了暗金色的绸带，墙壁上嵌着发光的小星灯。

长桌上摆着巨大的蛋糕，奶油上写着苏挽生日快乐。

六个歪歪扭扭的字，旁边插了十几根细细的蜡烛。

女孩们全聚在桌边，白玥捧着茶壶，楚阮抱着臂。

沈沐灵蹲在蛋糕前面调整蜡烛的角度，乔曦跳着脚喊:快进来快进来，苏挽姐姐。

林落从人堆里探出头来，朝她招手：苏挽姐姐快过来，蜡烛要烧完了。

苏挽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热闹的一幕，脚步骤然停住了。

活了这么久，从前在快穿局的时候蛋糕是系统自动生成的，切完了就格式化。

后来建了恶毒快穿局忙得脚不沾地，生日这种东西早就从她的日历上划掉了。

可此刻眼前这些女孩围着一个手写的蛋糕冲她笑。

蜡烛的光在她们脸上跳动着，把每一张漂亮的脸都映得暖融融的。

苏挽的喉咙动了一下，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乔曦已经跑过来拉住她的手腕了：快点快点，许愿！

她被拉到桌前，女孩们齐刷刷地围着她，七嘴八舌地催她闭眼许愿。

苏挽看着她们，嘴角弯了一下。

闭上眼睛，烛光在她的眼睑上镀了一层暖金。

她从前几乎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男人也好，权力也好，那些让她心动过的东西最后都变成了扎回她心口的刀。

她以为自己早就把柔软的那部分碾碎了扔掉了。

可此刻围着她的这些女孩，她们的笑声、手写的蛋糕、亮晶晶的眼神。

一层一层地渗进来，把她冷硬外壳底下的那一点缝隙填满了。

如果说她还有什么柔软的地方，那就是眼前这些女孩了。

她用她们的身体做过任务。

在他们小世界里体验过她们原本的人生，替她们走完那些不甘的路。

她们每一个人的执念她都记得。

她替她们把那些缺口补上了，然后她们把余生交到了她的手上。

生生世世，她们要在这里为她做事，而她也在这里守着她们。

她们之间那条线早就分不清谁欠谁了，缠在一起，解不开也剪不断。

苏挽睁开眼，吹灭了蜡烛。

大厅里响起一片欢呼声。

乔曦第一个扑上来抱她，沈沐灵紧跟其后，楚阮拍了拍她的肩，白玥递过来一杯温热的茶。

林落站在人群后面笑着看她，目光里全是暖意。

苏挽被人群围着，嘴角的笑意慢慢加深。

她端起茶喝了一口，茶是茉莉花味的，白玥特意调的，温度刚好。

她把杯子握在手心里，指腹摩挲着杯壁。

看着眼前一张张鲜活的脸，心里那个被冻了很久的地方一点一点地化开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