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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里除了一份薛长庚的口供,和几个目击者的证词,再无旁证。
他不是算无遗策的聪明人,他只能赌,赌阮经天心里有鬼,不敢把事情闹大。
“开门!罗网卫办差!立刻把人交出来!”沈炼将刀直指守门的家仆,刀刃在残阳下泛着冷光。
阮府管家带着几十个,手持棍棒的家仆堵在门后,脸色铁青:“沈百户!这里是阮公的府邸!你无凭无据,带着人持刀围府,眼里还有大唐王法吗?!”
“人证薛长庚,光天化日之下被掳进你阮府,这就是凭据!”沈炼踏前一步,唐横刀直接架在了管家的脖子上。
“我再说一遍,开门,交人!不然我便按谋逆同党论处,闯府拿人!”
就在两边剑拔弩张,刀兵出鞘之际,阮府中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
阮经天一身素色锦服,缓步走了出来。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诧异,看着门口的阵仗眉头微蹙。
“沈百户,你这是何意?”
沈炼的心脏猛地一紧,硬着头皮往前拱了拱手,沉声道:“阮少傅,下官追查长安工地暴动一案,人证薛长庚今日在城内被掳,多名目击者亲眼看见,掳人的马车进了您的府邸。
下官今日,必须要见到薛长庚,还请阮公行个方便。”
“薛长庚?”阮经天脸上浮现诧异,随即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沉痛。
“沈百户,你来得晚了,薛团总,已经殉国了。”
沈炼瞳孔骤缩,嗓门几乎破音:“你说什么?!”
“南门平叛之战,薛团总身为长安武备司团总,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亲率健卒登城督战,身中数铳,力战而亡。”
阮经天说到这里,目光掠过门口健卒与家仆,掷地有声,“尸身早已收敛入棺,本官方才已联名长安知府谢大人,将薛团总殉国的奏疏八百里加急发往金陵。
朝廷的追封、薛家的抚恤,不日便会下来。他是护我新都的功臣,沈百户今日此举,是要污蔑一位为国捐躯的忠良吗?”
说完,他话锋一转,目光如刀剐在沈炼脸上:“如今叛匪已平,长安城内人心未定,百废待兴。你不协助有司安抚百姓、清理战场,反倒带着人持刀,围堵当朝太子少傅的府邸,污蔑殉国命官。
我倒要问问,你到底是奉了谁的命令,要在这个时候扰乱长安人心,动摇国本?”
这话像一记千钧重锤,狠狠敲在沈炼的心头。
他没想到阮经天胆子这么大,会直接将人给处理掉,且用“殉国”两个字来包装,把薛长庚连人带所有的秘密,全埋进了黄土里。
人证死了,死得光明正大,他成了大唐的功臣,而自己手里那份薛长庚的口供,瞬间成了一张废纸,甚至成了他污蔑忠良,构陷功臣的罪证。
即便知道这里面有鬼,可他没有任何证据。
闯府的理由没了,人证没了,再往前一步,就是“扰乱军心、谋逆犯上”的死罪,连罗网卫都保不住他。
身后的缇骑低声劝:“百户,我们先撤吧,再闹下去,真的要落个扰乱军心的罪名了……”
哼,阮经天看着他僵在原地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随即又掩去,换上一副凝重的神情,转身对着身后的管家下令:“备车,再备下全套祭品,待会儿随我去薛府,吊唁薛团总,安抚薛家遗孤,全了我与他父亲同出关陇的情分。”
朱漆大门在沈炼面前缓缓合上,隔绝了他所有的视线。
“阮经天,太子少傅好手段,只是这世上,从来没有不透风的墙。你们关陇世家也不是铁板一块。
今日这笔账,我沈炼记下了,咱们迟早有算清楚的一天!”
(下一章便是太子归来,伊万那群人跑不掉,一群步兵拿什么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