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在霍格沃茨的钟声与季节更迭中,又过去了一段日子。艾薇·普林顿事件带来的波澜逐渐平息,那几个涉事男生受到了应有的处罚(包括一段时间的停学和家族不得不面对的质询),斯莱特林学院宝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显得空空荡荡。艾薇本人则变得更加沉默,在校园里见到杰米时总是远远避开,眼神复杂难辨,但至少,那些隐晦的挑衅和算计似乎暂时消失了。
而杰米·斯内普(这个名字现在在霍格沃茨已经无人不知,无论是作为姓氏还是作为某种关系的宣告),也在平稳中迎来了职业生涯的一个重要节点。
鲁伯·海格,这位霍格沃茨对神奇生物充满无限热忱的保护神奇生物课教授,在又一次成功孵化并培育了一窝极其罕见的瑞典短鼻龙幼崽后(过程惊险万分,差点烧掉半个禁林边缘),终于开始认真考虑他念叨了好几年的“半退休”计划。他的关节炎在潮湿的英国天气里越来越严重,庞大的身躯行动起来也越发不便,而照顾那些日益增多的、形态各异且不乏危险性的“小家伙们”,需要更多的精力和灵活性。
在经过与麦格校长的多次商议,并得到了某位黑袍魔药大师(海格私下里觉得,这位自从和杰米“绑在一起”后,脾气似乎……嗯,稳定了那么一丝丝?至少不会无缘无故扣斯莱特林的分了)的默许(或者说,没有激烈反对)后,海格正式向学校提出了申请:他将逐步减少教学任务,专注于禁林内珍稀神奇动物的繁育与保护项目,而神奇生物保护课的教学重任,将移交给一位他完全信任且能力出众的继任者。
这个人选,毫无疑问,就是杰米。
任命下达的那天,杰米正在温室里小心翼翼地给一批新引进的、脾气有点暴躁的护法树幼株浇水。麦格校长亲自来到温室,用她一贯严肃却带着赞许的语气宣布了这个消息。海格就站在校长身后,巨大的身躯几乎堵住了温室门口,他戴着那顶旧毛绒帽子,胡须上还沾着点泥土,但看向杰米的眼睛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骄傲和信任。
“交给你啦,杰米!”海格的声音洪亮,震得温室玻璃嗡嗡作响,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杰米的肩膀(差点把他拍进旁边的花盆里),“我就知道你能行!从你还是个小不点助教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对这些小家伙是真心的好!它们也都喜欢你!巴克比克、诺伯(那头瑞典短鼻龙的名字)、还有那些炸尾螺……哦,虽然炸尾螺可能更喜欢我一点,但没关系!你会是个好教授的!比我强!”
杰米被这突如其来的任命和赞誉弄得有些发懵,翠蓝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看麦格校长,又看看激动得眼泪汪汪(真的!)的海格,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不是因为紧张,而是一种混合着责任感、喜悦和被认可的暖流。
“我……我会尽力的,海格。麦格教授。”他最终郑重地点头,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麦格校长推了推她的方形眼镜,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我们相信你,斯内普教授。课程安排和交接事宜,海格会和你详细沟通。另外,”她顿了顿,目光看向杰米身后温室里那些生机勃勃的植物和偶尔探头探脑的小生物,“霍格沃茨的神奇生物种群管理和与禁林的协调工作,今后也主要由你负责。这意味着更多的责任,但也意味着……更大的发挥空间。好好干。”
“斯内普教授”。这个正式的称谓让杰米耳根微微发热,但心里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他终于不再仅仅是“助教”,而是真正的、独当一面的教授了。这是他热爱的领域,是他能够找到自信和价值的地方。
交接工作进行得很顺利。海格虽然粗枝大叶,但在关于神奇生物的知识和照顾心得上毫无保留,他将自己多年积累的笔记、观察记录、甚至是一些“独家”的、可能不太符合《神奇生物在哪里》正统描述的饲养技巧,都一股脑地塞给了杰米。杰米如获至宝,学得废寝忘食。
而学生们,尤其是中低年级,对这位年轻、温和(虽然偶尔会因为动物受伤而变得异常严厉)、并且似乎总能与神奇生物建立奇妙联系的斯内普教授,接受度非常高。课堂气氛活跃,实践环节也进行得有声有色。
当然,挑战也随之而来。高年级的课程涉及更多具有潜在危险性的生物,需要更严谨的风险评估和课堂控制。与禁林马人部落、夜骐族群以及其他智慧魔法生物的协调与沟通,也需要技巧和耐心。还有一些来自纯血家庭的保守派家长,对如此年轻的教授(尤其还背负着与斯内普关系的传闻)掌管这门“高风险”课程,私下里仍有些微词。
但杰米没有退缩。他投入了更多时间备课、研究、实地考察。地窖里关于神奇生物的书籍和资料越来越多,有时甚至侵占了斯内普摆放魔药期刊的空间(引来黑袍男人不悦的瞪视,但那些书从未被真正扔出去)。他的办公地点也从临时助教办公室,正式搬到了城堡另一头、更靠近温室和禁林入口的、属于神奇生物保护课教授的房间。那里更大,采光更好,有足够的空间存放标本、工具,甚至可以为受伤的小型生物提供临时庇护所。
不过,他依然将地窖视为真正的“家”。大部分夜晚,他仍然会回到那里。斯内普对此从未明确表示过欢迎或反对,但杰米的东西(旧黑袍、关于神奇动物的零碎笔记、雪球和蓬松的玩具)早已无声无息地占据了地窖的各个角落,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共生状态。
成为正式教授后,杰米感觉自己肩上的担子重了,但步伐却更加坚定。海格的信任,麦格校长的认可,学生们的喜爱,还有……那个虽然从不言说、却用默许甚至偶尔(极其偶尔)的间接支持(比如“恰好”提供了某种对安抚雷鸟幼崽有效的镇定剂配方)为他铺平道路的男人,都成了他前进的动力。
他知道,前路还会有困难,有质疑,有危险。但他不再是从前那个在孤儿院瑟瑟发抖、在斯内普面前小心翼翼、在流言蜚语中不知所措的男孩了。他是杰米·斯内普,霍格沃茨的神奇生物保护课教授。他有了想要守护的课堂,想要保护的生灵,和一份虽然扭曲却真实存在的羁绊。
阳光透过温室的玻璃,洒在他正在检查的鸟蛇蛋壳上,映得他翠蓝色的眼睛熠熠生辉。他轻轻抚摸着温热的蛋壳,低声哼唱着一段海格教给他的、据说能促进孵化的古老小调。
新的身份,新的责任,新的开始。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成为正式教授带来的新鲜感和忙碌逐渐沉淀为日常的节奏。杰米适应着他的新角色,备课、上课、照顾神奇动物、处理与禁林相关的协调事务……生活充实得几乎让他无暇再去纠结那些细小的心事,比如某个纪念日夜晚未尽的涟漪,或者对婚礼那句无心的低语。
然而,有一个小小的、持续的细节,却像一根柔软的刺,时不时地提醒他某些未曾完全弥合的身份裂痕——关于他的姓氏。
在非正式的场合,与相熟的同事(比如波莫娜·斯普劳特)或学生相处时,大家自然而然地称呼他“伊斯琳教授”或“杰米教授”,这让他感到舒适和自在。“伊斯琳”是他母亲的姓氏,承载着一段模糊却温暖的童年记忆,也是他在霍格沃茨学生时代和作为助教时期的标识。
但自从任命正式下达,在学校的官方文件、教工会议的通知、以及麦格校长口中,那个熟悉的称谓却悄然发生了变化。
第一次在全体教工月度会议上,麦格校长用她清晰有力的声音宣布:“……接下来,关于下个月禁林例行巡查的轮值安排,请斯内普教授与保护神奇生物课的斯内普教授共同负责东南区域……”